雲陵_第8章 雲陵妹妹
「雲陵妹妹!」
「江雲陵。」
我也向他們頷首,依次行禮:「見過賀公子、宋公子、魏公子。」
18
正廳。
所有人正襟危坐。
「金線曇花披帛兩匹、玉牙梳一柄——」
「象牙鏤花小圓鏡一面、黃梨木雕花椅一把——」
「青玉枕一對、赤金雲牙盆一個——」
「金絲香木嵌蟬玉珠一枚、一色宮妝千葉攢金牡丹簪一柄——」
「碧玉藤花玉佩一個、紅翡翠滴珠耳環一對——」
這是管事帶來的,三家的賠禮。
唸了小半個時辰也沒念完,嗓子都念啞了。
「夠了。」燕伯伯喊斷了這份禮單,語氣聽不出喜怒,「三位公子攜重禮親至,所為的不會是向我鎮國侯府炫耀財力吧?」
「並非如此,」宋明燭率先開口,「只是前兩日與雲陵妹妹共遊京城,假扮世子,多有冒犯,故而特來賠罪。」
「呵。」
「我也是,」賀尋章難得正經起來,「雖然現在我知道,江家妹妹一開始就識破了,但這件事是我不對,應該道歉的。」
「哈。」
魏佑其最後一個說話:「江小姐心性疏闊,幾日相處,已解我心中鬱結,此為謝禮,也為賠禮。」
「哼。」
「不知道哪來的野豬在這哼唧怪叫,」燕伯伯陰陽怪氣,「雲陵,你聽見沒?」
我:「......」
那幾聲冷笑,怎麼聽起來像是燕恆的聲音。
「我那是——」燕恆咬著牙,「我被騙了!」
燕伯伯嘲笑:「哦?誰騙你了?」
燕恆忍無可忍:「你們這群畜生!」
「此言差矣,世子殿下,」宋明燭大義凜然,「一開始我們都不同意,但奈何聽聞雲陵妹妹初來乍到,確實需要一個人品可靠的貴族公子領路,所以才應下此事。」
「嗯。」
「沒錯。」
燕恆氣得渾身發抖:「無恥!我怎麼以前沒發現你們是這種人!」
燕伯伯又哼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點評:「人蠢還要怪人騙。」
「江、江、雲陵......」燕恆轉過頭,語氣軟化,帶著懊惱和自責,小心翼翼,「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錯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頓時,鬧鬨鬨的前廳就安靜了。
「世子說笑了,」我說,「我與世子非親非故,世子願意報以耐心,邀請自己的摯友向我展示京城,雲陵已經感激不盡,哪裡談得上責備?」
隨後,我又認真道。
「幾位公子亦是如此,身為京城貴胄,願意在雲陵一介北境孤女面前以禮相待,已經足夠。萍水相逢,何須這般厚禮,煩請帶回,莫增困擾。」
「都聽到了吧?」燕伯伯語氣不冷不熱,「你們幫了燕恆這個忙,作為報酬的汗血寶馬待會就牽走!一個個油嘴滑舌,嘴裡沒一句實話,你們那天的對話雲陵都聽見了!給你們幾個面子才當做不知道。一點心眼都使小姑娘身上,一個個帶人去的都是什麼地方?我要是你們臉上都臊得慌!」
屋內頓時再沒人說話。
「抬這麼多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下聘的,待會就給我全拿走,」他拂袖起身,「走,雲陵,今天燕伯伯親自帶你去逛逛這京城繁華之處。青梧,送客!」
青梧在我身側偷笑。
聞言立刻站好,答得爽快:「好嘞!」
19
燕伯伯帶我遊京時,身後一直跟著幾個人。
我欲言又止幾次,他都說:「不必理會。」
直到日薄西山,我們回府時,燕伯伯才和我說:「還在後面跟著呢,眼巴巴望著我。看我有何用?我又不會心軟。」
他問我:「雲陵,其實這幾個小子的心思,你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我愣了愣,隨後搖了搖頭:「幾位公子什麼樣的姑娘沒見過?或許只是好奇,當不了真。」
燕伯伯就笑了起來:「雲陵,你長得像你爹——你爹可是北境出了名的美男子,這不為外物所動的澄澈心性,卻像極了你娘。」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待回了北境,記得要時時寄信來,京城鎮國侯府,永遠都是你的第二個家。」
我竟然也覺得眼眶有些溼潤:「謝謝你,燕伯伯。」
「謝什麼,」他頓了頓,又嘆氣,「只可惜吾兒福薄,沒有緣分。」
說完,他恨鐵不成鋼地對著後面喊了一句:「還不過來!他們進不了侯府,但這是你家!」
燕恆過來了。
「江姑娘,我......我看你剛才多嚐了一塊荷花酥,我就買了一些,還有這個木雕!你摸了,看樣子好像很喜歡,我就把木雕都包了下來。你是不是說沒有放過紙鳶?我今晚給你做一個,明日帶你去放好不好?」
他的語氣緊張,還帶著幾分祈求。
然後就被燕伯伯毫不留情地斥罵了:「讓你過來沒讓你說話!早幹嘛去了!真有這個閒心,今晚也別做紙鳶,放哨去,我看你這幾個朋友都沒規矩,說不定晚上還會翻牆過來。」
燕恆:「他們敢!」
然後咬著牙說:「從現在起,一隻蒼蠅我都不會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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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眼疾當日,青梧一直緊張地在我耳邊碎碎念。
「小姐,你馬上就能看見了。」
「小姐,會不會疼啊?」
「小姐,奴婢害怕......」
「小姐,你緊張嗎?」
「青梧,」我無奈地握住她的手,「沒關係。」
「若能看見,自然最好,」我說,「如果看不見,那不就和從前一樣嗎?並無差別。」
一旁正準備器物的醫聖笑了,語氣和藹:「你這女娃娃心態倒是好。
」
「但你放心吧,老夫已經和侯爺立了軍令狀,今天過後,你就能看得見了。」
......
治療的過程並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