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陵_第6章 青梧不善說謊
青梧不善說謊，應該是被燕伯伯看出了破綻。
燕恆讓自己好友「假扮」的事情被發現了。
但歸根結底，我並不覺得如何。
畢竟我與燕恆非親非故，待日後離開京城，或許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反倒是燕伯伯，他這幾日事務繁忙，都不在府內，卻還在費心關注我的情況。
我說:「管事伯伯，勞煩您帶我去見侯爺，我就先不回屋了。」
「好，好,」管事忙說,「老奴也覺著，現在也就小姐您能勸得住侯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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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還未進門，屋內就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聲:「你還說你沒錯?!逆子!」
然後是一頓噼裡啪啦的脆響。
像是桌上的東西被掃落了一地。
早已候在門外的青梧噤若寒蟬，扶住我手的時候才放鬆稍許:「小姐，您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小聲說:「我能有什麼事?這幾日都過得很好。」
「奴婢看侯爺那個架勢，都怕世子被打死,」青梧聲音低若蚊蠅,「那根『家法』好恐怖，看著都疼!」
我剛想說那我去勸一勸，身側的管事已經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替我通傳:「侯爺，小姐來了，我先帶她去偏堂?」
裡頭的聲音忽而一停，只留下一句——「......滾去祠堂跪三個時辰!今日的晚膳我看你也別用了!」
偏堂離書房不遠。
幾乎是青梧帶我坐下的同一刻，燕伯伯也推門而入。
他疾步走至我身前，語氣頓時就和藹了起來:「雲陵，回來了?」
我點頭:「燕伯伯，你的事情忙完了嗎?」
他爽朗地笑了起來:「忙完了!還給你帶了好訊息!」
我下意識問:「什麼好訊息......」
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麼，攥住袖口的手緩緩收緊。
「最後那株藥找到了，我還請了醫聖他老人家下山，三日內就能到京城,」燕伯伯說,「雲陵，你很快就能看見了。」
我被這巨大的驚喜砸中，有些怔愣，身側的青梧已經抑制不住地喜極而泣。
燕伯伯如釋重負，好像也在哽咽:「百年以後，我終於能對你爹孃有個交代了。」
我已經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雲陵，你這是做什麼——」
「鎮國侯府之恩，沒齒難忘，日後若有報答之時，結草銜環......」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燕伯伯哭笑不得地打斷了。
「小姑娘家家的，說這些做什麼?再者，我與你爹孃是莫逆之交，不過舉手之勞,」他重重地嘆口氣，惱火地說,「倒是這幾日讓你受委屈了，那孽障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荒唐!頑劣!不知禮數!」燕伯伯越說越生氣,「你還好心替他遮掩，可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就他那幾個朋友，都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平日裡我不攔著他們往來，但你一個姑娘家，眼睛又看不見，他就這樣把你交給外男——那幾個小崽子帶你去的都是什麼地方?賭坊、青樓、荒郊野嶺!被賣了都不知道!」
我幾度想插話，都插不上話。
只能聽燕伯伯將這事一錘定音:「那個宋家小子和賀家小子前幾日鬥毆被關了禁閉，兩家都說會拎人來認錯，魏家小子倒是懂點禮數，主動給我遞信說會來拜訪賠禮。正好，明日我在府上，就讓他們來道歉!」
我:「燕伯伯，你不要生氣，其實世子......」
「你不必替他求情!我看我就是慣他太過，讓他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今晚讓他跪一跪，好好清醒一下!」
說完，燕伯伯重重地哼了一聲。
「青梧，送你家小姐回院子好好休息,」他說,「幾日都出門，也該累了，明日要廚房燉點金絲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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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偏堂，青梧還在和我感慨:「侯爺人真好啊。」
我點了點頭，然後取出那枚燕恆給我的「信物」,遞到青梧面前。
大概是玉，觸手溫涼細膩，如脂如膏。
而且雕工精細，不像是尋常觀音或佛祖，倒讓人辨別不出來是什麼。
「燕棲枝頭......這不是世子的玉佩嗎?」青梧驚呼一聲,「小姐，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索性什麼也沒說，含糊問道:「偶然所獲，也不知道世子傷得重不重。」
青梧果然被轉移了心神:「無論重不重，祠堂陰冷，世子一日都沒進食，該吃大苦頭了。」
我抿了抿唇:「那青梧，你待會悄悄去給世子送點吃食，這枚玉佩也給他，別露面，也什麼都別說。」
青梧「哦」了一聲，乖乖去照做了。
回來時，她驚魂未定:「要不是世子受了傷，奴婢差點就被追上了!」
我說:「辛苦你了。」
「不辛苦,」青梧嘿嘿一笑,「還挺刺激的，就是世子一直在問什麼，我急著跑了，一句也沒聽清。」
我搖了搖頭:「沒關係。」
信物已還，我馬上就要離京。
燕恆一開始就厭惡我，明日也不會願意見「江雲陵」,但他與燕伯伯畢竟是父子，我實在不想讓他因為我和燕伯伯生了嫌隙。
所以，還是讓他好好養傷，不見為好。
「這幾日也不知道怎麼，門房處收了很多禮，好像還送了信，但是全都被侯爺送返了,」青梧說,「奴婢偷偷猜過，不會是哪家愛慕世子的小姐吧?」
我認真回應:「心悅世子的姑娘好像很多。
」
「那又如何,」青梧輕哼一聲,「世子就算樣樣好，也好不過小姐!況且，世子眼光太差，奴婢以為，他如此百般推脫萬般嫌棄，總有一天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