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的鮮花本就該丟_第5章 5落地海城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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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海城的那天,罕見地是個沒有一絲雲彩的豔陽天。
用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我租下了一間通透明亮的鋪面。
我重新拾起了大學時幾乎要被完全荒廢的專業。
在這個完全沒有人認識我的陌生城市。
我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獨立珠寶設計工作室。
不再是誰那受盡委屈的妻子,不再是永遠只能在家裡等待的附屬品。
在這裡,我只是溫妤念。
裝修、進機器、聯絡材料商、出設計圖,我每天忙得像個連軸轉的陀螺。
忙碌卻踏實,我的生活終於重回正軌。
三個月後的一個午後。
我正戴著護目鏡,低頭專注地打磨著一枚新設計的戒託。
這是一枚沒有主鑽的藤蔓造型,枝蔓肆意生長。
寓意著破繭、衝破束縛與絕對的自由。
比起曾經那枚刻著“一世一人”卻困住我五年的鑽戒。
現在我手裡一點點打磨成型的,是我自己實實在在的人生。
工作室的玻璃門被風風火火地推開。
許茉莉大步流星地衝到了我面前。
我離開後一個月,茉莉便來到了海城工作。
她將手機螢幕懟到我的護目鏡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痛快與激憤。
“念念你看!宋之宴這渣男,他瘋了!”
我手裡的動作一頓,微微蹙眉。
是林晚檸花店裡的監控視角。
只看了一眼,我就幾乎認不出畫面裡的男人。
那個向來注重體面的宋之宴,此刻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鬍子拉碴,眼底是一片濃重的青黑,。
他正發了瘋似的,打砸著花店裡的一切。
那些曾經被他小心翼翼捧回家的鮮花,被他狠狠掃落。
林晚檸顯然被這陣勢嚇壞了,渾身發抖。
“之宴哥,你別這樣!你的手在流血啊!”
“她都走那麼久了,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還有我啊!”
聽到那句“她都走那麼久了”,宋之宴渾身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一把掐住林晚檸的胳膊,猛地將她甩開。
動作粗暴狠戾,沒有半分往日的憐惜。
宋之宴指著她的鼻子,聲嘶力竭地厲聲嘶吼。
“滾!”
“如果不是你天天弄這些破花非要我帶回去,她根本就不會走!”
“如果不是你裝可憐,非要我陪你,我怎麼會連她的生日都錯過!”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她比?!”
林晚檸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手掌被劃破也渾然不覺。
影片的最後,宋之宴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被揉捏得發皺的紙。
我認得。
那是離開那天,我留在茶几上的離婚協議書。
他將那張紙按在心口痛哭流涕。
可笑又滑稽。
茉莉在一旁冷笑連連。
“念念,你看他這副死樣子,真是大快人心!”
“林晚檸也活該,插足別人的家庭就是這種下場!”
我靜靜地看著螢幕,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快感,更沒有心軟。
我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極度厭惡。
我平靜地推開茉莉的手,拿起了桌上的軟毛小刷子。
“別給我看垃圾,髒眼睛。”
語氣淡漠得彷彿在談論一件毫不相干的廢品。
茉莉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說得對!這種垃圾就該爛在垃圾堆裡,多看一眼都嫌晦氣。”
她正準備收起手機。
工作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初秋的冷風順著大開的門猛灌進屋內。
一個渾身帶著濃烈菸草味與頹廢氣息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