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鍘美案_第7章
。
每一次「呼吸」,都有更多的怨氣從地脈中湧出,湧入這些鬼影體內,讓它們的眼睛越來越紅,身上的煞氣越來越重。
山勢加身。
百鬼夜行。
這座山,就是程家班的法壇。
山不崩,它們不滅。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再勸幾句,忽然——
全身一顫。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我身側的小楚跟五鬼似乎也感應到了,幾乎瞬間,身體一僵,便瞬間消失了蹤影……
我一怔。
不對...
這是酆都的氣息……
有人來了!
我猛地側頭,看向祠堂大門的方向。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黑色官服,頭戴平天冠,面容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他獨身一人,就靜靜站在那裡。
下一秒。
他往前走了一步。
「唰唰唰!!」
屋內陰兵自動分開兩側,單膝跪地,齊齊低頭!
我瞬間頭皮發麻!
此時的連程班主連帶著那滿天的鬼影跟山勢都停下了動作。
他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
露出一張不怒自威的臉。
閻羅天子。
包拯。
包青天。
10
「十三。」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像是從九幽之下傳來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倒不是害怕……
只是因為他身上的氣勢太強了。
強到連我都忍不住想跪……
輪椅「哐當」一聲翻倒,我不受控制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大大大大...大人...」
「閉嘴。」
他淡淡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閉嘴。
嚥了口口水。
他不同於其他閻君...他是冊的正神,有誥位的...
甚至...這只是他一道微的分靈...
僅此,便能壓得所有人抬不起頭。
也包括我……
不敢造次……
他轉過身,看向程班主。
程班主跪在地上,身上的魂光一點點控制不住地散開,連整個人都在發抖。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顫抖。
「你...」
「你是...」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在我面前的身影淡淡開口。
「本府。」
「十殿閻君,閻羅天子。」
「包拯。」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忽然顯出一道巨大的法相。
黑麵,月牙,龍袍,鍘刀。
高約三丈,威嚴肅穆,俯視著整座祠堂。
那雙眼睛,不怒自威。
程班主盯著那道法相,瞳孔猛地收縮。
魂光再散上三分!
我能理解。
那是他唱了一輩子的包拯。
是他心中最公正、最無私、最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
如今,真人站在他面前。
他又怎能不激動?
「包...包大人...」
他的聲音開始發出嗚咽般的劇烈顫抖,把頭頂烏紗帽摘下,跪伏在地!
終於喊出了這百年來的第一聲冤!
冤聲響徹天際。
響徹漫山遍野。
似連整個山勢都跟著喊了起來。
面對此等怨氣威壓,我面前的身影仍然站得威嚴筆直,一動不動。
甚至是連我在他身後坐著,都半分感覺不到。
往他邊上探出腦袋。
只見稱班主重重磕頭,額頭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小人程家班三十七口,被山匪劉黑七活活燒死,屍骨無存!」
「小人冤了一百年...一百年!!
「求包大人做主——!」
閻羅王包拯低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冤枉,本府知道。」
「但...」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嚴厲起來。
「如十三所言,你害了多少無辜之人?」
程班主身子一僵。
「三日前你??三人。」
「他們與你何冤?與劉家何冤?」
程班主說不出話來。
「還有...」
包大人看向懸樑上掛著的那些屍??,看向戲臺臺沿上擺著的人頭。
「這些人,也是你??的。」
「他們不過是誤入山中的遊客,罪不至死。」
「你卻將他們困在這裡,永世不得超生。」
程班主的身子開始發抖。
「本府問你。」
閻羅王包拯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
「你口口聲聲要公道,要血債血償。」
「那你欠下的這些血債,又該如何償還?」
程班主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兩側的鬼影也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吭聲。
整個祠堂,鴉雀無聲。
他默默渡步。
一步一腳印,走上臺階,走上公堂。
直到,停下在那牌匾之下。
他抬頭看了看。
隨即回過頭,聲音威嚴。
「程班主,本府今日判你三樁事。」
「你且聽好。」
程班主連帶著漫山的無論是人是鬼,都一一俯身跪地,渾身顫抖,卻不敢不應。
「第一樁。」
「程家班三十七口,百年間害人無數,雖情有可原,但法不容情。」
「依陰司律例,爾等需收押地獄,依罪刑罰。」
程班主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絕望。
「大人——!」
「聽本府說完。」
閻羅王包拯淡淡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第二樁。」
「劉黑七,民國三十一年盤踞鑼鼓嶺,率眾劫??程家班,凌辱女伶,縱火焚廟,罪大惡極。」
「此人早已魂飛魄散,入無間地獄受永世之苦。」
「但,不夠。」
「依本府之判,劉黑七加刑十八煉獄,三十七口人命,一口一百年。」
「共計受刑三千七百年。」
「刑滿之後,再入輪迴,永世為畜,不得為人。」
程班主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甚至於說,在場的所有聽令鬼魂都愣住了。
三千七百年啊……
這...
「第三樁。」
「劉家後代,雖未參與其祖惡行,但承其祖蔭,享其祖業,當替祖還債。」
「依本府之判:劉家後人需為程家班三十七口立碑刻像,修祠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