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鍘美案_第2章 視線掃過道路兩側這些破敗的房屋
視線掃過道路兩側這些破敗的房屋,以及地上零散的幾個速食品包裝袋,腦子裡不由得想起了上山前老劉跟我說的話。
跟劉昱熙同行的一共五人,都是大學同學。
這幾千萬砸下去,雖然劉昱熙沒找到,但其他三個同學都找到了。
只不過是死的。
一個上吊。
一個摔下山崖。
一個淹死。
劉昱璽以及另外一個女同學,至今下落不明。
死人、失蹤,都不奇怪。
可老劉花了那麼多人力物力,就差把山都翻過來了,偏偏一點線索都沒發現,就有點奇怪。
畢竟人不像鬼。
生死都有痕跡。
平白無故人間蒸發的機率不大。
除非...
想著,低頭看了眼腳邊的路面積水。
平靜的水面只倒映著灰濛的天空跟屋簷,連我的影子都看不見……
我瞳孔微微收縮,不由得抬眼再次掃向這個村落。
而就在此時。
耳邊傳來了一陣淡淡的戲腔唱調。
在村落深處。
我瞇了瞇眼,攔住小楚試圖先行上前探路的動作,單手掐印開鬼瞳,咬破指尖精血滴在法剪上。
「雙剪開煞,斬鬼滅蹤,幽途盡闢,邪路斷封。」
「哞!」
「叱!」
「吽!」
印落法剪。
待剪刃上盪開一股紅光煞氣的瞬間,小楚神魂一抖,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我眼神淡漠,將其握住。
驅動五鬼朝前掠去。
越往裡走,戲腔便越清晰,唱的是《鍘美案》,婉轉的豫西調裹著刺骨的寒意,在這霧中讓人全身發冷。
沒走百十米,一座破敗的老祠堂就立在眼前。
我用輪椅頂開半扇門,剛踏過門檻。
「哐當!」
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大門轟然合攏,銅製門閂憑空落鎖!
下一秒,密集的鑼鼓聲炸響在耳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鋪著猩紅絨布的戲臺。
戲臺的懸樑上掛著屍??。
戲臺臺沿上,密密麻麻擺了一圈表情各異的人頭!
而戲臺正中央,赫然放著一口寒光凜凜的虎頭鍘!
身側的法剪和小楚見這一幕,幾乎瞬間便進入了戰鬥狀態!
而就在這時。
戲臺兩側的帷幕被無形的手緩緩拉開……
只見一人穿著髒汙的陳世美戲服,從帷幕後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油彩花得不成樣子,雙眼空洞無神,四肢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一步一頓,最終停。
在了那口泛著冷光的虎頭鍘旁。
看著他的身形以及身上傳來的活人氣息,我心一沉,默默掏出了老劉給我的照片。
當我將照片舉起。
看照片裡與戲臺上的身形重合的那一刻,我瞇了瞇眼。
是劉昱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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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也注意到了我,但眼中已經完全失去了光,只剩一種空洞崩潰下的麻木。
對視一眼。
催命似的鑼鼓點瞬間炸起!
胡琴的絃音擰成了刀鋒,一聲疊著一聲往人的耳朵裡割!
這一瞬間山裡起陰風,吹得全場紅布以及死人腦袋上的頭髮飄蕩!
我指尖搭在輪椅扶手上,目光死死鎖在戲臺中央的劉昱熙。
他臉色痛苦的甩了甩衣袖。
「包...明....公...」
張大著嘴,嘶啞顫抖的聲音剛唱出三字,猩紅的鮮血便順著張大的嘴角往下流。
臉上的紅油彩順著冷汗,已經糊住了半隻眼,原本該唱詞的嘴張得老大,脖子上青筋暴起,但卻再發不出半分聲音!
嗓子已經唱爛了……
他臉上閃過幾分絕望。
下一秒。
戲臺兩側的陰影裡驟然伸出十幾雙塗滿油彩的慘白人手,死死扣住了劉昱璽的肩膀、四肢,像提線木偶似的,將他整個人往冰冷的鍘刀口上按!
「鋥!」
懸著的沉重鍘刀猛然抬了起來!
劉昱璽的眼裡終於漫出極致的恐懼,身子瘋狂掙扎,張著嘴試圖喊救命,卻被那些手扣得紋絲不動,往鍘口上摁!
見此情景。
我低罵一聲,雙手結下陰山法印,懸在身側的法剪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剪身煞氣盪開的瞬間。
我手中印訣重重一推!
「去!」
「嗡!」
一聲顫鳴,法尺瞬間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中殘影!
「鐺——!」
金鳴之聲炸起的瞬間,只見法剪剪刃已經狠狠撞在了下墜的鍘刀上!
金紅煞氣與漆黑怨氣撞在一起,炸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整個祠堂都跟著晃了晃,那口能斬碎生魂的虎頭鍘,被法剪硬生生抵在了半空,寸寸難進!
全場陰氣似凝滯了一瞬。
我心似有感應,凌厲的目光射向戲臺之後的那片黑暗。
當即把法鈴舉起。
「酆都法官執令辦事。」
「攔路者??!」
「小楚!救人!」
我的話音隨著提燈落地。
小楚已經出現在那戲臺之上,伸手就要將人從那些鬼手裡拽回來!
可就在小楚的指尖剛碰到劉昱璽胳膊的瞬間,陰風再度大上三分!
戲臺臺沿上那一圈密密麻麻的人頭,突然齊齊動了!
上百顆人頭滾落在戲臺上,塗著花臉油彩的臉齊齊轉向我們,空洞的眼窩張開黑洞洞的嘴,發出刺耳的尖嘯!
鬼哭狼嚎!瘋了似的朝小楚和動彈不得的劉昱璽撲了過去!
「找死!」
我眉間戾氣暴漲,另一隻手咬破指尖,以精血為墨,凌空飛速畫出一道諱令,印訣一翻,咒文應聲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