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奶奶：鍘美案_第6章 換成是我
」
「換成是我，我不死不休。」
我頓了頓，側頭看了眼癱在地上，已經被嚇得連抖都抖不出來的劉昱璽。
「但他呢？」
「他今年十八歲，剛考上大學，學的是戲曲。」
「他連??雞都不敢，你覺得他能承什麼匪孽？」
「還是說...」
我重新看向堂上那道身影，聲音沉了下來。
「你覺得這世上，無論對錯，不管綱常，血脈就是原罪？」
堂上那道身影沉默了。
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我，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我語氣放緩了幾分。
「我知道你冤。」
「但你看看。」
我抬手，指了指他身上的戲服，指了指這滿堂的鬼影，指了指懸樑上掛著的那些腐爛屍??。
「你??了多少人？」
「你覺得這是正義？」
「還是你覺得，包大人會像你這麼做？」
堂上那道身影猛地一顫，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穿著的戲服，猩紅的眸子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動不動就本府，動不動就要讓人來抓。」
「真拿自己當官了？」
我淡淡地看著它。
「我叫於十三，酆都地府第九陰神，神威大法官。」
「論官職，我比你官大，你該給我跪下。」
「但你看我從進門到現在，有沒有拿這個壓過你？」
「我來是受人所託來救人的，不是來跟你打架的。」
我頓了頓，正了正神色。
「談談吧。」
堂上那道身影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談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急速思考之後，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劉昱璽，你放他走。」
「他是劉家子孫沒錯，但他沒做過虧心事，不該替你那一百年的怨氣陪葬。」
「第二，程家班三十七口冤魂，我親自超度，送你們入輪迴，投個好胎，下輩子唱戲不用再逃荒。
」
「第三……」
我看了眼癱在地上的劉昱璽，又看了眼堂上那道身影。
「劉家，供養你們程家班三十七口，立牌位，修祠堂，逢年過節三牲祭祀，香火不斷。」
「不是贖罪，是還債。」
「劉黑七欠你們的，讓劉家後人替他還。」
「恩怨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
整個祠堂安靜得落針可聞。
連兩側的鬼影都停下了騷動，齊刷刷看向高堂上那道身影。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時間都凝固了。
然後，他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猩紅的眸子盯著我，聲音低沉。
「說得輕巧。」
「一百年。」
「你知道一百年是什麼滋味嗎？」
「我們被困在這裡，日日夜夜重複那一夜的痛苦，火燒在身上，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立牌位？修祠堂？香火不斷？」
「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憤怒。
「我程家班三十七口，被活活燒死在這破廟裡，屍骨無存，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你讓我就這麼算了？」
「就憑你一句話？」
他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整個祠堂嗡嗡作響。
「做夢！」
「今日，劉家嫡脈，必須死！」
「誰敢攔，一起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袖袍一甩，滿堂鬼影齊聲尖嘯！
上百顆人頭從戲臺臺沿上滾落，懸樑上的屍??齊齊晃動，無數雙油彩鬼手從四面八方朝我和劉昱璽撲來！
9
「找死！」
我眉間戾氣暴漲，手中法剪猛地一轉，金紅靈光炸開一圈，將最先撲來的幾隻鬼影震退！
但更多的鬼影湧上來了。
整座祠堂的地面開始龜裂，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從地磚縫隙裡蔓延開來，裂縫之中伸出無數雙塗滿油彩的慘白人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成千上萬……
房樑上的屍??跌落，四肢卻扭曲成詭異的角度，朝我撲來！
我擋在劉昱璽面前，法剪懸空護持，小楚五鬼環伺身側，一時間倒也不落下風。
但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鬼影……
??不完。
整個鑼鼓嶺的氣脈都在震動，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這座山的勢正在朝祠堂匯聚。
我心頭一沉……
怪不得連魏徵大哥都沒能剿滅……
我咬了咬牙，目光死死盯著高堂上那道身影。
他站在虎頭鍘旁，黑袍獵獵作響，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滔天恨意，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譏諷的笑。
「你本事不小。」
「但這裡，是本府的地盤。」
我冷笑一聲，雙手結印之際，眼尾透出兩道細長的灰芒！
威勢開始層層盪開！
待那鬼印在??前結起。
我雙目凜然。
咒隨印出，雙手狠狠一拍！
「酆都九幽，黃泉冥府！」
「千千陰將，萬萬陰兵聽令！！」
「剎！」
「臨！」
咒文聲落地的瞬間，整個空間似都安靜了。
唯有祠堂的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屋頂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很快。
一道漆黑的霧氣從我身後的地面透出，帶著九幽之下的冰冷與肅??。
霧氣之中，一個個身影緩緩升起。
黑甲。
長矛。
幽綠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動。
沒有表情，沒有聲音，只有碾壓一切的肅??之氣。
越來越多。
祠堂內，祠堂外，屋頂，半空。
數不清楚。
他們手中的長矛齊刷刷指向高堂上的身影，矛尖上的幽綠色鬼火連成一片，將整座祠堂照得如同鬼域。
高堂上那道身影盯著我，猩紅的眸子瞇了起來。
竟也是沒有被嚇破膽。
反而往前走了半步。
這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山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