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把明月踏成泥_第 5 章 我倒下得太過猛烈

第 5 章

我倒下得太過猛烈，衣襟被扯開了一條縫。

貼身藏著的一沓泛黃的紙張散落出來。

雪花落在紙上，暈開了上面的字跡。

“林挽月！”

陸知淵的聲音終於失去了那份刻意的冷酷，帶著破音的驚恐。

他大步衝入雪地，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你別裝死！起來！”

他拍打著我冰冷的臉頰，手卻抖得不成樣子。

林鶴辭也快步走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雪地裡那些散落的紙張上。

最上面的一張，是被揉搓過無數次的紅契。

上面蓋著官府的紅泥印章，觸目驚心。

林鶴辭彎下腰，撿起那張紅契。

他的手猛地僵住。

“賣身死契......”

他喃喃念出那幾個字，聲音發著顫。

“立契人林挽月，自願賣入欽差府為妾，換取......換取死囚林鶴辭、陸知淵出獄......”

林鶴辭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猛地翻看下面幾張紙。

全是藥方。

“絕育湯、五毒散......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他瘋了一樣去撕扯我的外衣。

陸知淵沒有阻止他，只是死死抱緊我，試圖用體溫捂熱我漸漸冰涼的身體。

隨著幾件破爛的單衣被扯開。

我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徹底暴露在天光下。

暗娼館用來標價的烙鐵印，深深烙在我的鎖骨下方。

“暗娼館......”林鶴辭死死盯著那個烙印，雙腿一軟，跪在雪地裡。

他手裡的紅契掉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

林鶴辭雙手捂住臉，發出絕望的嘶吼。

陸知淵呆呆地看著我滿身的傷疤，眼底的防備和恨意瞬間碎裂成粉末。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大夫......快去叫大夫！”

他猛地回過神，衝著院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府裡的下人從未見過首輔大人如此失態，連滾帶爬地去請太醫。

我被陸知淵抱進了他最私密的臥房。

地龍燒得很旺，可我依然覺得好冷。

太醫院的院首被硬生生拖了過來。

老太醫顫抖著將手搭在我的脈搏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首輔大人，林大人......”

“這位姑娘的五臟六腑早已衰竭，加上長年服用虎狼之藥，又受了極寒......”

老太醫重重磕了一個頭。

“生機已絕，老臣無力迴天，只能開些吊命的參湯，最多......拖不過三日了。”

“放屁！”

陸知淵一把揪住老太醫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她是裝的！她最會裝了！”

陸知淵的眼眶紅得滴血，眼淚不受控制地砸在老太醫的臉上。

“你救她，要什麼名貴藥材我都有，百年老參、千年雪蓮，我全給你找來！”

“你要是救不活她，我誅你九族！”

老太醫嚇得渾身哆嗦，只是不住地磕頭。

林鶴辭坐在床邊，雙手緊緊握住我那隻殘缺的左手。

他看著少掉的兩根手指，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手背上。

“妹妹......哥哥錯了......”

“哥哥怎麼這麼蠢，怎麼會相信你嫌貧愛富......”

他將我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你起來打哥哥好不好？你罵我啊......”

門外，蘇皎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提著裙襬，小心翼翼地走進臥房。

“知淵哥哥，鶴辭哥哥，挽月姐姐只是凍暈過去了，你們別太擔......”

“滾過來！”

陸知淵猛地轉頭，眼神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幾步走到門邊，一把掐住蘇皎皎的脖子，將她狠狠摔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