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慘死後,鬼醫駙馬為我殺瘋了_第12章 做完這一切
第12章
做完這一切,謝無妄拒絕了新帝的所有封賞。
他帶著我回到公主府。
府中的陳設還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模樣。
就連被他命人砍掉的海棠,也不知何時重新種了回來。
樹枝上結滿花苞。
再過一個月,大概就能開花了。
謝無妄將焦骨一塊塊拼在床上。
骨頭並不完整。
有些甚至不屬於我。
可他還是花了整整七日,替我縫製出一具身體。
隨後,他從箱底取出一套紅色婚服。
那不是我們成婚時的衣裳。
是我在去歲冬日親手縫的。
我原本想在成婚第七年,與他重新拜一次天地。
我們的第一次婚禮太過倉促。
他沒有穿喜服,也沒有揭開我的蓋頭。
我總想著,若有第二次,他或許會願意看我一眼。
可婚服尚未完成,我便被送去了北狄。
謝無妄坐在燈下,拿起針線,將剩餘的花紋一針針繡好。
他不擅長女紅。
指腹被扎破了許多次。
鮮血落在紅色布料上,很快便看不出來。
婚服完成那日,他替我穿好,又換上了一身與我相配的喜服。
“長樂。”
“當年不是不想與你拜堂。”
“我是怕拜了天地,便真的捨不得放你走。”
他抱起我,走進掛滿紅綢的正廳。
廳中沒有賓客。
只有兩盞燃燒的紅燭。
孟扶霜站在門邊,眼睛通紅。
“無妄。”
“你想清楚。”
謝無妄沒有回頭。
“我從未這樣清醒過。”
他抱著我拜了天地。
又抱著我進入早已準備好的棺木。
我這才發現,他體內最後一枚鎖命釘已經變黑。
孟扶霜想替他取出。
謝無妄卻拒絕了。
拔出最後一枚釘,他或許還能多活三個月。
但他要將這三個月的壽命,用來施展鬼醫谷的引魂術。
他割開手腕,讓鮮血流入棺木四周的凹槽。
無數只黑色紙蝶從窗外飛入,停滿整個房間。
我透明的魂魄漸漸凝實。
低頭時,竟看見自己有了雙手。
我試探著碰了碰謝無妄的臉。
這一次,指尖沒有穿過去。
他渾身一顫。
緩緩睜開眼睛。
“長樂?”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
“謝無妄。”
“是我。”
他僵了很久,才抬起雙手,死死抱住我。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揉碎。
溫熱的液體落在我的頸側。
成婚七年,我從未見他哭過。
此刻,他卻像一個終於找到歸途的孩子,哭得連聲音都在發抖。
“對不起。”
“長樂,對不起。”
“我不該那樣同你說話。”
“我以為只要你不喜歡我,等我死後,你便不會難過。”
我哭著捶他的肩膀。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誰說我想離開你?”
“你每次提起孟扶霜,我都難過得睡不著。”
“你還命人砍了我的海棠。”
謝無妄抱得更緊。
“海棠不是我砍的。”
我一愣。
他閉了閉眼,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那一日,你只謝我替你解毒。”
“我以為你不願再與我說話,心裡煩躁,便讓人把花移走。”
“後來全種進了我的院子。”
我想起他從不許我進入的那座別院。
原來裡面種的全是我的海棠。
“那些和離書呢?”
“為什麼不拿給我?”
謝無妄沉默片刻。
“每一次寫完,我都後悔。”
“我想讓你走,又怕你真的答應。”
“趙長樂,我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大度。”
“哪怕快死了,我也不願看你嫁給別人。”
我又哭又笑。
“那你為什麼騙我,說孟扶霜是你要娶的人?”
“因為她已經嫁了。”
“我以為拿一個不可能的人做藉口,最穩妥。”
我氣得又打了他一下。
“你這個瘋子。”
謝無妄握住我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那裡跳得很慢。
每一下,都像隨時會停。
“是。”
“我是瘋了。”
“若不是瘋了,怎麼會明知碰不得,還在見你的第一眼便動心。”
我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謝無妄替我擦去淚水。
“別哭。”
“引魂術只能維持一個時辰。”
“我還有很多話想同你說。”
可他才說完,便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我慌忙扶住他。
“孟扶霜!”
“快救他!”
站在棺外的孟扶霜卻別過了臉。
“鎖命釘已經全部失效。”
“焚心引侵入肺腑,無藥可救。”
我拼命搖頭。
“不可能。”
“鬼醫谷不是能從閻王手中搶人嗎?”
謝無妄笑著握住我的手。
“能救別人。”
“救不了自己。”
“不過沒關係。”
“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你獨自上路。”
我想起他曾說過的話。
他不願我為死人守一輩子。
可現在,真正死去的人是我。
他卻選擇陪我一起走。
“謝無妄,你留下。”
“替我看看海棠開花,好不好?”
“替我過完沒有過的生辰。”
“你不是還欠我很多年嗎?”
他的眼睛漸漸紅了。
“長樂。”
“沒有你的那些年,我過不了。”
窗外天色開始變亮。
我的手也重新變得透明。
謝無妄似乎察覺到了,猛地將我抱入懷中。
“別走。”
“再陪我一會兒。”
“就一會兒。”
我靠在他胸前,聽著越來越微弱的心跳。
“謝無妄。”
“下輩子,不許再騙我。”
“若是喜歡,便要親口告訴我。”
他低頭吻住我的額頭。
“好。”
“下輩子,換我去找你。”
最後一隻黑色紙蝶落在棺蓋上。
晨光照進房間的那一刻,我的魂魄徹底消散。
謝無妄的心跳也停了。
後來,孟扶霜遵照他的遺願,將棺木葬在開滿海棠的山谷中。
墓碑上沒有鬼醫谷谷主,也沒有護國長公主。
只有兩個名字。
謝無妄。
趙長樂。
碑文是他在入北狄前便刻好的。
上面寫著——
生時未能同心。
死後永不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