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男友讓初戀戴我的陪嫁鳳冠_第10章 開館那天
第10章
開館那天,巷子裡擠滿了遊客。
幾個年輕學徒圍著我問針法,裴敘白站在木梯上,替最後一盞天燈調整高度。
“沈老師,向左一點?”
“再高半寸。”
他照做,燈影正好落在祖母修復後的名字上。
那段被燒燬的絹布沒有補全,焦黑邊緣被封存在透明絹紗裡。
殘缺仍在,卻不再怕風吹散。
程硯書來時,儀式已經結束。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外套,手裡拎著那隻修好的舊線軸。
這些年,他留在老街做古建修繕,收入的大半用於償還賠款。
曾經慣於發號施令的人,如今站在人群外,等到最後一位遊客離開才上前。
“令儀。”
我點頭。
“程先生。”
他聽見這個稱呼,手指微微收緊。
“線軸修好了。泡過水的地方換了新木芯,原來的刻痕都留著。”
他將線軸放在櫃檯上,沒有再拿藥膏,沒有提婚禮,也沒有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你和裴敘白......”
“下個月辦婚禮。”
程硯書垂下眼。
過了很久,他輕聲說:“這次別把合巹酒換成桂花釀。他不怕苦。”
我看向正在關窗的裴敘白。
“他怕。”
裴敘白回頭。
“誰說的?”
“上次喝藥,偷偷放了三勺糖。”
幾個學徒笑起來。
裴敘白走過來,把一杯熱茶放到我手邊。
“外面冷,喝完再走。”
程硯書望著那杯茶,眼眶慢慢紅了。
曾經他也記得我怕冷。
可記得從來不等於珍惜。
他沒有再打擾,轉身走出繡樓。
街邊新掛起十二盞天燈。
燈亮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最後停在沈氏牌匾之外。
蘇繡繡出獄後曾來找過他。
她沒了傳承人頭銜,只能靠普通刺繡維生。
程硯書沒有見她,程母寄來的信,他也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他回到租住的小院,將那雙並蒂蓮婚鞋從箱中取出。
鞋面依舊鮮豔,只是再也等不到穿它的人。
他拿起針,想替脫落的金線收尾。
針腳歪斜,拆了三次也沒能恢復原樣。
最後,他放下針,將鞋重新收進箱底。
繡樓裡,我開啟程硯書送回的舊線軸。
軸芯中掉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東西歸還,不必回覆。”
我把紙放進碎紙簍,將修好的線軸擺進展櫃。
展簽上寫著:沈氏纏線軸,清末舊物,曾由程氏代管,現歸原主。
裴敘白關掉其餘燈,只留下祖母名字前的那一盞。
“回家?”
“回家。”
門外飄起細雪。
他撐開傘,我提著剛買的桂花糖,和他並肩走進亮著燈火的長街。
身後,十二道天燈依次熄滅。
只有那截燒過的絹布,在玻璃展櫃裡安靜留著,完整地照見了自己的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