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盛裝出席,來參加我的葬禮_第8章 8我媽跟在後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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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跟在後面進來,看見那些劃痕,突然停住。
“她六歲的時候,趴在門縫裡看外面。”
“樓下有小孩在放風箏,她問我,什麼時候能出去跑,我告訴她,等你好了。”
“那天晚上,她用尺子撬窗戶,我把尺子收走,還在外面多加了一把鎖。”
我爸站在門外,“我們怕她出去犯病。”
“她到底犯過什麼病?”顧言突然轉過身,“她只是會頭疼,頭疼也是因為我們給她打針!”
我爸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
“我也是為了悅悅,手術時悅悅吃了虧,我們總得補給她。”
“所以就拿清清的命補?”
顧言一拳砸在書架上,書本掉落在地,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筆記。
三天後,我的骨灰被送了回來。
死亡案件尚未審結,遺體完成屍檢後,父母在警方監督下辦理了火化。
沒有盛大的葬禮,也沒有多少親友。
他們抱著骨灰盒回到家,將我放在了窗邊。
陽光落在黑色的盒子上。
可盒子裡的骨灰感受不到溫度。
顧言把警方的裁定書放在骨灰盒前。
他沒有再說用這些交換原諒,也沒有說希望我回到他身邊。
他只是把屬於我的學習成果,一項項從沈悅的名字下剝離出來,重新寫回調查報告。
可報告裡,我的名字後面始終跟著兩個字。
死者。
那天下午,我媽把我的床單換了,窗簾洗乾淨,門外的鎖徹底拆掉。
她把門敞得很大。
“清清,以後不鎖門了。”
我站在門口,聽到這句話,眼睛酸得厲害。
這一天,我等了十八年。
案件開庭前,顧言買回了一件婚紗。
細小的碎鑽,長長的拖尾,腰間縫著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他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我的骨灰盒前。
“清清。”
“我以前答應過,等你好了就娶你。”
“其實你一直都沒有病,需要被治的人,是我。”
他的手停在骨灰盒旁,“我就不替你決定了。”
“婚紗和戒指放在這裡,不算婚禮,也不算你答應了我。只是我欠你的東西。”
他坐在地板上,從天亮坐到天黑。
第二天,我媽做了一大桌飯。
她把每一種都夾進小碗,擺在我的照片前。
“清清,你嚐嚐媽媽做的,都是你愛吃的。”
她將碗往遺像前推了推。
我聞不到香氣,也吃不到一口。
我媽每天都把前一天的倒掉,做了七天後,她的手被燙出一大片水泡。
我爸拿藥給她,她揮手打翻。
“清清被針紮了十八年,她說過疼嗎?”
我爸蹲下去撿散落的藥膏,“她說過。”
他捏著藥膏,聲音很低。
“是我們沒聽。”
那天深夜,顧言忽然從沙發上驚醒。
他赤著腳衝進我的房間。
“清清?”
“我聽見你喊疼了,你在哪裡?”
“針不打了,我把針都扔了。”
“你出來,我帶你去看外面的雪。”
我就站在床邊。
他幾次從我身邊穿過,什麼也沒有碰到。
顧言跪在牆邊,“我來晚了,是不是?”
我蹲在他身旁。
只覺得心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