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了你沒來，船開了我沒回頭_第6章 6午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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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我發現桌邊多了一杯溫水，杯口沒有蓋嚴，和他替我晾水的習慣一模一樣。

我握住杯子，掌心暖起來，卻沒有喝。

“我已經和綺雲、敘白說清楚了。”他站在門邊，“以後不會再有讓你道歉的聚會。”

“那是你和他們的關係。”我沒有抬頭。

“也和你有關。”他看向我。

“從我登船起，就沒關係了。”我聲音很淡。

他停了很久，才把檔案袋放到桌上。

“鑰匙我收到了。圍巾洗過，膝蓋擦傷的藥也在裡面。藥不是補償，我只是......”

他說不下去。

從前他最擅長處理複雜局面，總能給每個人留下體面。

現在面對我，一句完整的話都顯得艱難。

我把檔案袋推回警戒線另一側。

“洛軒宇，我不歡迎你參與我的私人生活。包括我的傷，也包括我以後去哪裡。”

“好。”他沒有爭辯，“我尊重。”

下午三點，海上起了濃霧，訪客船通知提前返程。

洛軒宇離開前，把原來的訂婚房屋處置檔案交給我。

他已經解除租約，退回我承擔的全部費用，備註欄裡沒有寫任何要求。

“顧遙，該還你的，我會還清。”他看著我。

“錢能算清。”我簽收檔案，“其他的別算了。”

他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起了一道淺折。

汽笛催促第二遍，他終於轉身。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霧裡，心口仍有一些疼痛與沉悶。

晚上巡檢航標時，我點開了他的對話方塊，我想詢問他，船有沒有平安靠岸。

字打到一半，我又刪掉，一切都過去了。

半小時後，段歸嵐收到港口通知：訪客船已經抵岸。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獨自完成了那晚的航標記錄。

過去遇上這種濃霧，我總要聽見洛軒宇的聲音才能安心。

這一次，沒有他，燈也照常亮了。

駐站第三週，洛棠給我發來一封很長的郵件。

她承認派對前，洛綺雲在小群裡提議第一輪投我，周敘白負責起鬨。

她明知道，卻覺得不過是一次玩笑，因此沒有阻止。

郵件末尾，她說洛軒宇已經退出了那個朋友群，也不再參加他們的聚會。

許雅婷去找過他。

那天我回城查閱館藏，恰好在資料館外看見他們。

許雅婷站在臺階下，聲音剋制：

“你把所有人推開，是想讓顧遙覺得你付出了代價嗎？”

洛軒宇沒有看我所在的方向。

“她不會因此回來。”他說。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許雅婷有些疑惑。

“因為繼續裝作沒事，就等於繼續承認當初針對她是對的。”洛軒宇聲音冷淡。

許雅婷沉默片刻：“夜航是你主動給我的。我沒有要求你騙她。”

“我知道。”

“你現在把所有錯誤都算在我頭上，也不公平。”許雅婷不甘心。

“沒有算在你頭上。”洛軒宇把一隻硬紙信封遞給她，“票款和你託我保管的東西都在這裡。以後你的情緒，不該再由顧遙替我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