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了你沒來，船開了我沒回頭_第5章 5船抵達霧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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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抵達霧嶼後，我發了高燒。

不是嚴重的病，只是淋雨和整夜徒步疊加在一起，身體撐不住了。

資料站只有簡單藥箱，段歸嵐替我聯絡島上衛生室，我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手機連著無線網路，彈出幾十封郵件。

洛軒宇沒有資格進入駐站內部系統，只能一封封發到我的工作郵箱。

第一封解釋他為什麼遲到，第二封說他回到換乘亭沒有看見我，第三封問我的膝蓋是不是受了傷。

後面的內容越來越短。

“顧遙，我不知道接駁車停了。”

“管理員說你在雨裡等了兩個多小時。”

“我以前答應過，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

最後一封只有一句：“我現在才知道，你那晚是真的在和我告別。”

段歸嵐端來粥，把一隻透明檔案袋放到桌上。

裡面是我落在觀測亭的圍巾和備用鑰匙。

“洛軒宇送到資料館的。”

我沒有開啟。

“他還問了什麼？”

“問怎麼上島。”段歸嵐把窗推開一條縫，“我沒告訴他駐站通行方式，只說下個月有一次公開整理日。”

我低頭喝粥，喉嚨依舊有些苦澀。

後來我從段歸嵐那裡聽說，洛軒宇回了白榆山。

管理員查過停運記錄，又指給他看維護道入口，說那晚有個年輕女人在那裡等到很晚，始終等不到想等的人，最後獨自走下去。

聽到這個訊息，他在換乘亭坐了整整一個上午。

洛綺雲幾人趕去找他時，仍認為我是在故意懲罰所有人。

“她想走就走，你何必追到這裡？”洛綺雲說，“派對投她出局是我和周敘白商量的，又不是你逼她走的。”

洛軒宇許久才開口：“我知道你們在針對她，卻預設她來收場。”

“大家只是開個玩笑。”洛綺雲解釋說。

“她從沒欠你們一句道歉。”洛軒宇的聲音沒有起伏

段歸嵐轉述到這裡便停了。

我也沒有再問。

過去，我等過太多次他遲來的維護。

現在終於聽到了，卻只覺得疲憊。

公開整理日前一天，洛軒宇又發來郵件。

“我會去霧嶼。不是逼你回來。我欠你一次當面道歉。”

我的手指落在刪除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

窗外霧氣正散，遠處航標燈一明一滅。

我最終關掉頁面，沒有回覆。

第二天清晨，第一班訪客船靠岸時，我隔著資料站的玻璃門，看見了他。

洛軒宇瘦了許多。

他站在訪客登記臺前，手裡沒有花，也沒有禮物，只帶著我那隻透明檔案袋。

我們隔著幾步對視。他下意識朝我走來，又在警戒線前停住。

“膝蓋好了嗎？”

我低頭整理訪客表格：“資料區開放到下午四點，私人區域不接待外客。”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顧遙，我不是來參觀的。”

“那你不該上島。”我語氣有些平靜。

段歸嵐把訪客證遞給他，沒有介入我們之間。

洛軒宇跟著公開整理組進入閱覽室。

他從前陪我整理過舊卷，知道戴手套，知道脆化紙頁不能直接壓平，他做每一步都安靜而熟練。

但這種熟悉最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