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霜_第3章 一瞬間
一瞬間，我開始懷疑這一齣是不是他搞的鬼?
定然是的!
他明知自己親兄長看不見，卻故意命人撞船，是誠心想要了秦修瑾的命嗎!
何其歹毒!
我沒了好臉色，冷聲道:「你主子掉下去了，你身為侍衛不去救他來救我?」
一口一個侍衛，壓得秦長衡臉色沉了下來。
他陰沉地看著我，也惱了。
「都說過了我不是什麼小廝侍衛!沈令霜，你難不成還當真看上那個瞎子了?他的死活和你有什麼關係，你至於那麼在乎?」
我攥緊了拳頭。
如果說之前只是有點惱火，那現在可謂是火冒三丈。
人命關天，他怎麼能這麼說。
簡直毫無人性!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滾開!」
說罷，我頭也不回的跳入水中。
秦長衡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伸手想來抓我，卻抓了個空。
我躍入湖中，急忙找尋秦修瑾的身影。
可湖水很深。
我找了好一會兒，也沒找到。
秦修瑾......你在哪?
我不斷往下潛,??腔內的氧氣漸漸不足。
好不容易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我定睛一看，果真是秦修瑾!
他的絲帶散開了，臉龐蒼白，墨髮在水裡飄散。
找到了!
我心頭一喜，當即游過去，將人一把抱住。
但他的身體太沉，我抱不動。
費力間，我對上了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
他的嘴唇動了動。
我怕他沒氣了，也顧不上太多，主動吻上他的唇，渡過去一口氣。
和我想象中的一樣。
很軟。
下一刻，懷中的身軀突然掙扎了下，卻被我摁住後脖頸。
他不動了，反而老實地跟著我往上游。
我順勢將人託著浮上去。
等冒出水面，青竹著急地大喊:「快，快拉住!」
他手裡拿著長杆。
我讓他先將秦修瑾拉上去後，這才上去。
幽蘭嚇壞了，她剛剛去船艙給我拿個東西的功夫，就出了這麼大的事，她趕忙蹲在我跟前，急得眼眶都紅了:「姑娘你沒事吧?」
我擺擺手:「我沒事。」
這時我才發現，船板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秦長衡脫下外裳披在我肩上，眼神複雜:「夏日湖水雖不涼，但也要當心，彆著了風寒。」
我的衣裙早溼透了，也沒帶備用的。
一時之間拒絕不得。
秦修瑾嗆了幾口水，所幸無礙。
等遊船靠岸，我讓青竹立刻帶他去看大夫。
他的眼睛本來就不好，此番又落了水，也不知會不會加重病情。
青竹忙不迭點頭:「是。」
身旁，秦長衡還想說什麼，但我頭也不迴帶著幽蘭走了。
秦長衡:「......」
09
之後的幾天，我本想去看看秦修瑾，奈何染了風寒。
都怪秦長衡那個該死的烏鴉嘴!
喝藥時，阿孃坐在一旁，無奈道:「你呀你，逞什麼能。」
我吐了吐舌頭:「對了阿孃，和秦家的婚事......」
我正要說改換成秦修瑾，話未出口，阿孃就點了點我的鼻子，笑道:「我都已經知道了，秦家二公子不慎落水，你美救英雄，現在揚州城都傳遍了，成了一段佳話呢。」
「什、什麼?」
我瞪大了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怎麼了?你不是常常與秦家二公子通訊，接到信還很高興嗎?現下又救了他，我看啊，我的女兒馬上就要嫁出去啦。」
阿孃說著，嗔了我一眼:「不過你個傻丫頭，自個兒才是最重要的，以後不許這麼做了，知道了嗎?」
我怔怔地聽著，等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後，拳頭攥緊了。
定然是秦長衡散播了謠言。
揚州城又無人認識他們。
哪裡知道誰是大公子，誰是二公子。
而在明面上，和秦長衡有婚約。
可惡!
竟著了他的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阿孃，正色道:「我救的是秦修瑾，不是秦長衡。」
為今之計，是先和家裡人說清楚。
猝然聽見我的話，阿孃愣住:「什麼?不是長衡?」
我將在船上發生的事情連同之前相看時的事情一一說了，聽得阿孃眉頭越皺越深:「這般看來，那秦二確實不堪託付。」
我點點頭，心裡煩悶。
但流言如洪水猛獸。
解釋是無用的。
若我現在提出與秦長衡退婚。
那我的清白名聲怕是都會毀於一旦，還會連累家族中其他姊妹。
可若叫我就這麼忍下，也絕不可能!
10
我在家中養好病已是三日後了。
這期間，秦長衡派人過來提過親，卻被我娘以我身體不適為由，暫時婉拒了。
我命幽蘭去打聽秦修瑾的情況。
她回來後，欲言又止。
我心下擔憂:「他怎麼樣了?」
幽蘭搖了搖頭:「姑娘，大公子的情況好像不太好，青竹說二公子不讓他們請大夫。」
我騰地站起身:「走，去請謝醫師和我們同去。」
謝醫師是我家中重金請來的府醫。
醫術精湛。
也不知能不能治一治他的眼疾。
雖然我並不嫌棄他看不見，卻也不想他這般遭人欺辱。
我戴上帷帽，去了驛站。
等我到時，就見青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地出來，尤其是他的額頭，甚至流了血。
他如今才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初見時眼睛亮亮的，眼下卻狼狽不堪。
「這是怎麼回事?」
我皺起眉頭。
青竹搖了搖頭:「小的無礙，姑娘快去看公子吧!」
聞言，我嚥下其他的話，正要進房間，卻被一個侍衛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