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霜_第2章 我自會彌補她
「我自會彌補她。」
秦長衡渾然不覺此事有什麼不妥的，垂眸看著蒙著眼的秦修瑾，眼底掠過不屑，撂下一句:「阿兄眼盲，就好好待在家裡吧。」
說罷，他扭頭就出了門。
秦修瑾手背被藥汁燙到，發著紅，他落寞地垂下頭。
......
我沒想到，第二日在遊船上見到的人會是秦長衡。
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沒再穿小廝的衣裳，也沒再戴面具。
見到我，他就大步朝我走過來，面帶笑意:「沈姑娘!」
我的眉梢微挑。
待行至我跟前，秦長衡眼角眉梢都帶著喜色:「我......」
我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沒看見秦修瑾，有些沒耐心了:「你的主子呢?沒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秦長衡一下卡殼了。
05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良久，才擠出一句話:「我不是小廝。」
「哦?」
我上下打量著他。
他任由我打量，眉眼間隱隱有些驕矜。
說來，他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他身量頎長，長相俊俏，肆意又張揚。
但那又如何?
我心下哂笑，面上卻恍然:「確實不像。」
聞言，秦長衡眼睛一亮，張口便要解釋:「昨日我不是故意......」
還不等他的話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你是秦大公子的侍衛吧?」
我彎起眼睛，貼心地問他:「可是你主子讓你給我帶什麼話?」
許是沒想到還有第二關。
秦長衡一時呆住，臉上像是打翻了顏料盤，精彩得很。
我正看熱鬧，餘光卻忽然捕捉到另一個身影。
男人被人攙扶著，正佇立在不遠處。
明明看不見，卻還是堅持來赴約。
我的心尖微顫了下。
其實年少時我就見過他們。
印象不算多。
但記得秦修瑾小小年紀便內斂沉穩，性子溫潤。
因他生母過世得早，父親娶了續絃，又生下了弟弟，他在家中的地位變得尷尬，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讓著這個驕縱的弟弟。
便連婚事，秦家父母也只考慮秦長衡。
我不知他是什麼時候盲了眼，但如今見他這般，便知他這些年應當過得極為不易。
許是他身邊的小廝在他耳邊說了什麼，男人微微抬頭，面朝著我的方向。
許是怕被發現，他慌亂地轉過身去，假裝是路人。
我的心頭癢癢的，像是被羽毛刮過。
再顧不上眼前的未婚夫，徑直朝秦修瑾走去。
正在準備措辭的秦長衡:「?」
06
伴隨著我走近，秦修瑾放在紅色欄杆上的手指蜷縮了下。
這是光聽腳步聲，都能辨出是我呀。
我掃了一眼他那雙如玉的手，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
指腹微帶薄繭。
大抵是從前習字留下的。
真好看。
我心裡滿意，語氣卻故作落寞:「秦大公子，我看見你那侍衛，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侍衛?」
秦修瑾面露茫然。
他自打看不見後，身邊就只有一個小廝青竹。
哪裡來的侍衛?
他身旁，青竹看著跟在我身後的秦長衡，不敢作聲。
「對呀，你讓人回去吧，別杵在這裡打擾我們了吧?」
我覷了眼臉色黑沉的秦長衡，狀似不經意道。
「好。」
秦修瑾不明所以，卻還是吩咐道:「青竹，讓人回去吧。」
青竹:「......」
秦長衡冷笑了聲。
聽見這一聲，秦修瑾陡然明白過來，面色一僵，下意識上前了一步，又站住了。
我看出秦修瑾為難，轉過身喝道:「怎麼?你家主子說的話也不聽?誰家侍衛做成你這樣?換我家早大棍子打出去了!」
他既然一開始選擇了假扮小廝，就給我好好演著。
被我這麼羞辱，我原以為秦長衡會忍不住發作，但沒想到，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竟真的聽話地走了。
這下倒是換我驚訝了。
但我也不在意。
07
秦修瑾性子沉靜，但凡我有問，他必答。
恰是好天氣，湖上波光粼粼。
我側眸凝視著他的側臉，有陽光落在他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秦修瑾。」
我忽然喚他。
他側過頭來。
我卻不說話了。
他的眉頭微動，嗓音溫潤:「怎麼了?」
我笑了下:「沒有，只是在想，我們成婚以後的日子。」
他這樣溫潤知禮，將來若是被我欺負了，豈不是也只會弱弱的喚我娘子?
思及此，我的血液一下興奮了。
乍一聽見這話，青年那玉似的耳尖唰的紅透，像是上好的紅色瑪瑙石。
「沈姑娘你......」
我饒有興趣地看他兵荒馬亂。
就在我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船隻忽然劇烈搖晃起來。
有人驚呼:「好像有人撞上了我們的船!」
這艘遊船很大，並不只有我們幾人。
變故突生，眾人一下就亂了。
我身子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正想拉秦修瑾一把。
卻見有人經過他往船艙裡跑，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秦修瑾被撞到欄杆邊，他本來就看不見，雙手撲騰著抓了個空，身子後仰不受控地往下墜。
「公子!」
青竹正勉強穩住身形，見狀瞳孔劇震，猛地撲上前，卻沒來得及。
「撲通」一聲響。
秦修瑾的身影很快被水淹沒。
我心頭一急，正要跳下去救他，腰身卻被一隻手環住。
熟悉的聲音敲在耳畔:「小心!」
08
是秦長衡。
我回過頭，男子眉頭微皺著，眼底雖盛滿了擔心，卻隱隱有一股得意。
他竟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