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霜_第1章 未婚夫秦長衡來揚州提親前
未婚夫秦長衡來揚州提親前。
一張畫像傳到他手中。
畫像中我貌若無鹽,不堪入目。
他心生嫌棄,故意誆眼盲的兄長替他上門,自己戴了面具充當小廝看好戲。
相見時,秦家大公子低聲道歉:「阿弟頑劣,瑾自知眼盲之人配不得姑娘,這門婚事不如作罷。」
隔著屏風。
青年玉骨仙姿,清冷而破碎。
這樣好看的郎君,還看不見,實在是太合我心意了!
於是我毫不猶豫走出屏風,當著未婚夫的面,含笑道:「大公子莫要妄自菲薄,我覺得......我們很是般配。」
看清我的長相,秦長衡陡然怔住。
01
有風吹過堂屋。
帶來夏日雨後的涼爽。
伴隨著我話音落下,秦修瑾還未有什麼反應,倒是他身旁的小廝腳步倏地上前了一步,怔怔地看著我,瞳孔劇烈震顫。
我掃過去一眼。
嘖。
他的演技好拙劣。
哪家小廝不扶著看不見的主子,還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
更何況,我之前見過秦長衡,他的身段我記得清楚,自能一眼看破。
但我卻沒有拆穿,而是冷了神色,呵斥道:「哪來的小廝竟這般無理!還不下去!」
聽見我的話,秦長衡愣了下,這才記起自己偽裝的身份。
他的眸光晃了晃,像是想要說什麼。
可他若開口,便會叫我發覺,他是故意不想要這門婚事,才讓他兄長來頂替。
秦長衡垂在一側的手攥緊,壓低聲音道了句:「小的告退。」
臨走前,他想對秦修瑾說什麼,但我一直看著他。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得咬牙出了門。
02
等礙事的人走了。
我緩緩地走到秦修瑾面前。
青年還站在原地,哪怕看不見,依舊脊背挺直,如韌勁青松。
許是久不出門,他的肌膚很白,像是白玉。
可偏生唇瓣是淡紅色的,還有唇珠。
看著便軟軟的,好親的很。
矇眼的絲帶是白的,許是被風吹亂,與烏髮交纏,徒添了幾分破碎感。
我忍不住抬手,指尖輕輕將絲帶撩開。
下一刻,手腕被握住。
「沈,沈姑娘?」
他有一把好嗓子,嗓音清冽溫潤,如碎玉投珠。
只是摻雜了些許疑惑。
我收回手,壓下蠢蠢欲動的念頭,用平生最溫婉的聲音道:「大公子的絲帶與髮絲交纏,我替公子理順一些。」
話雖得體,但他看不見,我唇角上揚的弧度和眼中勢在必得的光。
聞言,秦修瑾恍然:「多謝姑娘,不過姑娘方才的話是何意?是願與瑾......」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那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以為自己幻聽了。
我不介意重複一遍:「大公子沒有聽錯,我願意與大公子喜結連理。」
怕他不同意,我又補了一句:「這是兩家早就定好的婚事,若無故退婚,恐遭人非議。」
聞言,秦修瑾沉默了,半晌,他輕輕嘆了口氣:「姑娘受委屈了,成婚之後,瑾必傾盡全力對姑娘好。」
我:「......」
他怎麼那麼好。
好到讓我忍不住想欺負啊。
03
送走秦修瑾後。
丫鬟幽蘭陪在我身邊,遲疑道:「姑娘,您當真要和秦大公子成婚嗎?方才我見那小廝怪怪的,會不會是......」
「是秦長衡。」
「啊?那姑娘為何還喝退他?」
幽蘭不解,疑惑地看著我。
我的神情淡然。
其實在今日之前,我曾與秦長衡通訊數年。
他會隔三差五和我提京城風光。
信中的他自信、明媚,張揚。
我對他亦有好感。
三個月前,我特意去了一趟京城,想見見他。
兩家婚事定得早,只有兒時見過。
去的時候不巧,恰好撞見他在酒樓與友人喝酒。
一張不知哪裡來的畫像落在他手中。
有人在笑:「這就是沈姑娘的模樣?比不上崔姑娘半分啊。」
秦長衡只看了一眼,面露嫌棄:「我不會娶她的。」
說著,他隨手將畫像扔開。
我站在雅間外,眼睜睜地看著畫像飄落在地上。
——那是我教家中小妹畫像時,她隨手畫的府中婢女。
還有那崔雲微......是誰?
被愚弄、被輕視、被誤會的惱怒在??腔內橫衝直撞,質問呼之欲出。
可到最後。
我什麼也沒說。
我在京城暫留了半個月,目睹他包下一整個胭脂鋪討崔姑娘一笑,還親自為她做了紙鳶,全然沒把這門婚事放在眼裡,肆意踐踏這數年的感情。
那我自然也不會再在意。
回揚州後,我本來就有意想退這門婚,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想到秦修瑾那張臉,我彎唇一笑:「對了,明日替我約秦大公子出遊。」
幽蘭:「是。」
04
秦修瑾接到口信時,正在喝藥。
他身邊的小廝青竹打心眼裡替他高興:「太好了,公子,您的婚事有著落了!那沈姑娘真有眼光!」
秦修瑾被說得耳尖泛紅。
可還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秦長衡氣勢洶洶地衝進來,一巴掌扇飛他手中的藥碗。
「嘭」的一聲,藥碗落地,碎裂。
青竹驚撥出聲,下意識擋在自家主子面前,戒備道:「二公子這是做什麼!」
秦長衡冷笑著,居高臨下地睨著秦修瑾:「阿兄就別惦記我的婚事了,我反悔了。
」
這話一齣。
秦修瑾面色微變,卻是皺眉道:「當初讓我上門的人是你,如今反悔的也是你,婚姻大事,豈容你這般任性?你把人家姑娘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