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霜_第5章 我的眼神冷下來
我的眼神冷下來。
秦長衡跟著回頭,對上我冰冷的視線,他彷彿被刺到一般,可不知想到什麼,他皺眉道:「沈令霜,雲微的父親乃正三品尚書,你縱容婢女傷她,合該給她道個歉。」
我咬了咬牙:「......」
我的父親是揚州刺史,論官職品階,稍低於尚書。
我並不想給父親惹麻煩。
到底是退了一步:「我可以道歉,但想打死我的幽蘭,那是做夢。」
「這可由不得你做主,秦二哥哥!」
見秦長衡幫著自己,崔雲微眼中一喜,當即吩咐道:「杖斃前,還必須給我打斷那賤婢的雙手!」
秦長衡略頷首,沒再看我,下令道:「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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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好幾個身強力壯的侍衛衝了上來。
我將幽蘭護在身後,盯著秦長衡:「若要刀她,便從我屍??上踏過去。」
幽蘭拽住我的衣袖:「姑娘......」
秦長衡眉頭緊皺,像是不解:「不過是一個婢女罷了,就算死了,我再給你買幾個得力的就是了。」
我一時恍惚。
眼前的人這般冷血薄涼,膚淺自私,當真是我信中認識的那個人嗎?
還是說,是我從沒看清他。
不知道他張揚的背後,是自幼被長輩慣壞的歹毒。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了。
秦修瑾撐著一身病骨,被謝醫師攙扶著出來,神情冷峻:「秦長衡,住口!」
這還是我頭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迫人的氣勢。
秦長衡盯著他,眼中湧動著惡意:「阿兄,你病好了麼就出來?可別沒說兩句就倒下了。」
秦修瑾輕咳了兩聲:「如此失禮,你的教養呢?」
這話落下,秦長衡臉色一寒。
崔雲微沒想到房中的人竟然是秦修瑾,目光在我和秦修瑾之間來回打轉,不知想到什麼,她忽然道:「秦二哥哥,我也不是這麼小氣的人,既然秦大公子與沈姑娘交好,此事就算了吧。
」
這話說得。
若我和秦長衡有情,此刻怕是要多生出不少誤會來。
但現在在我看來。
她倒是終於說了句人話。
她都不計較了。
秦長衡自然也沒有理由再較真,死死地盯著我和秦修瑾,實在忍不住了,怒聲質問:「沈令霜,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瞎子!他已經成了廢人!他能給你什麼?」
瞎子。
廢人。
字字句句,都是誅心。
面前的人身子一顫,挺拔的背似孤竹,要被雨打風吹去。
我心下不忍,冷聲道:「你哪裡都比不上他。」
聞言,秦長衡眼睛一下就紅了:「那些年的通訊,彼此相知相許,你都忘了嗎?」
我一愣。
我沒忘。
信中的秦長衡自信明媚,會在我生辰時,給我寄來京城有趣的玩意兒。
見我出神,秦長衡神情緩和下來:「之前的事是我錯了,以後再不會了,你不要再利用阿兄氣我了好嗎?」
我:「......」
誰給他的臉啊?
我扯了扯唇:「不要胡說八道了,你還不配我拿別人來氣,更遑論,我對他是真心。」
始於容顏,又性情相投。
話音落下,秦長衡臉色陡然蒼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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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鬧劇結束後。
我扶著秦修瑾回了房間。
他的手臂有些涼,大抵是已經不發熱了。
「你好好休息,我之後再來看你。」
說罷,我轉身欲走,動作卻一頓。
低頭看去。
男人的手指勾住了我的衣袖。
這還是他頭一回主動。
我的心頭雀躍,卻壓著情緒,問他:「怎麼了?」
面前,青年微微垂下頭,這個姿勢讓他泛紅的耳朵愈發明顯。
「你方才說的話,是真的嗎?阿霜妹妹。」
阿霜妹妹。
他兒時便是這麼喚我的。
那時候他便是溫柔的大哥哥。
現在亦是。
我彎下身,湊近他耳朵,吐氣如蘭:「你想要我再說一遍的話就直說嘛,修瑾哥哥,我心儀你呀。」
他一愣,旋即那泛紅的耳朵慢慢加深了顏色,似能滴血。
我笑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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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府後。
幽蘭關上門,這才後怕道:「姑娘,剛剛嚇死奴婢了。」
我喝了一盞茶:「我也沒想到那崔姑娘這麼驕縱。」
是的。
是我命人寄信將揚州的事傳給崔雲微。
本想著讓她過來,好把秦長衡這個興風作浪的妖怪收了,沒成想,險些把幽蘭賠進去。
不過兩人還真是絕配。
都一樣歹毒。
想到什麼,我的眼眸微轉了下:「對了,傳出去沒有?」
幽蘭忙不迭點頭:「嗯,奴婢已經讓人傳出去了,不出三日,就會傳遍揚州城。」
「那就好。」
秦長衡想利用流言逼我。
現在他招惹貴女,欲刀我這個「救命恩人」,他該如何收場?
爹孃很快也得知了此事。
二人怒不可遏,次日便對外發話,與秦家解除了婚約。
堂屋內,阿孃愁眉苦臉:「霜兒,眼下雖然是我們佔理,可之前你捨身救他,到底失了名聲啊......」
不管我救的是秦修瑾還是秦長衡。
在外人眼裡,我救的就是秦長衡。
為了避免麻煩。
我只能快刀斬亂麻。
斷了這門婚事。
至於秦修瑾。
若他心儀於我,那......
我斂下眸,還不等我開口,門外進來一人:「瑾願贅入沈家。」
清朗溫潤的嗓音。
所有人訝然回頭看去。
是秦修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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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看著走進來的人,眸光微動。
饒是我爹孃也驚住了,爹一口茶險些噴出去:「修瑾啊,你方才說什麼?」
秦修瑾神情依舊溫和:「瑾幸得阿霜相救,願對阿霜負責,贅入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