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舊星光_第8章 自從兩年前那次後
自從兩年前那次後,他媽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知道,是周容時擋住了她。
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是個很懶散的人。
對周邊的人和事,不關心不在意無所謂。
他懶到,能抬眼解決的事,就不會用手。
可這兩年,他周旋在我和他母親之間,費了很多心力。
周容時看著我,目光靜到無聲。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後背:「你願意的話......留在我身邊也沒什麼。」
「不願意。」我搖了搖頭。
決定分開那天,雪停了,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我在別墅收拾行李,原來這些年,我留在這裡的東西已經這麼多了。
門被推開,周容時從外頭走來。
他坐在桌旁看我,偶爾低頭,拿筆一張紙一張紙地簽字。
我回頭看他,落日的光暈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他的動作被分割成了一幀一幀,在寂靜的空間裡,那樣的緩慢。
須臾的分秒裡,年輪劃過了一圈走一圈,好似今生過盡了。
等他把東西交給我時,我才看到了一堆的過戶資料。
我往前推了推,他沒接:「吃個飯再走,我送你。」
家裡沒阿姨,周容時只會做狗飯。
最後還是我從冰箱翻出了點菜,簡單地煮了個面。
我嚐了一口:「好鹹,你別吃了。」
他倚著島臺,笑道:「加點水,你上次不就這樣給我做的?」
後來水又加多了,我們就著一碗寡淡的面,吃了大半個晚上。
我走到玄關穿鞋,他像以往送我去拍戲那樣,順手拿了鑰匙。
我低著頭:「司機在樓下, 你就送到這吧。」
他的手搭上門把,半天沒動。
好半天,才退後一步:「給你的手機號不會變,遇到難事就給我打電話。
」
我應道:「好。」
但我知道, 我大概永遠不會再給他打電話。
「周容時。」我看著他, 笑容擴大:「你能不能再抱我一下?」
話落, 他將我擁在懷裡, 力道重得幾乎要將我碾碎。
他埋著頭,下頜輕抵在我的肩窩, 我又聽見他的心跳聲。
我回抱他:「謝謝你。」
在一起這些年,周容時從來沒有說過愛這個字。
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有沒有愛過我。
不過沒關係,這就足夠了。
18
分開後, 我的事業依舊如日中天。
一部《咫尺雲泥》讓我迎來第三次爆火。
一夜之間熱搜詞條刷屏全網, 代言邀約、影視劇本堆得滿滿當當。
望著堆積成山的劇本,我呆愣了很久。
最難的那一年, 我以為自己這輩子要完了。
那時候我去求人,運氣好點, 人家就敷衍敷衍地答應。
運氣差點,人家就打量著我, 問我願不願意上??。
所以那天, 我對周容時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謝謝。
我對他的愛很盛,但很多時候, 在這之上的是感激之情。
分手第三年,我憑藉新戲獲得斬獲華光影后獎項。
當天,獲獎熱搜剛上去一秒, 就被鋪天蓋地的黑熱搜壓住。
有人挖出了我和季靳陽那段事, 顛倒是非,惡意抹黑地發了許多黑料。
收到訊息的時候,我還在會場。
能做到這個程度的,都是有陰謀有組織,還要有一定背景。
那年季家出事後,季靳陽就一直在國外。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年的新聞似真似假地都在說你被金主甩了, 他當然膽子就大。」
經紀人給我發資訊:「公關已經在處理, 你做好表情管理, 別被攝像機拍到。
」
我收起手機,笑著抬頭。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跳出幾條資訊。
「熱搜竟然全撤了, 一條沒留。」
「帖子也全被刪了, 現在上去的都是紅帖。」
「我們的人還沒出手呢, 不知道誰幹的。」
第二天,我照常拍戲。
等戲的時候,我的手指停在那個號碼上很久。
凝視好半天, 我按了退出鍵。
有人敲?:「姐,到你的戲了。」
我應了一聲, 推門出去。
窗外還是夏天,北京的雨燕已經開始新一輪的遷徙。
它們獨行趕路,孤身穿越山川荒漠。
以渺小的身軀, 完成著地球上最壯闊的候?冒險。
我的裙襬在走廊裡,拖曳出光暈。
一步步,走向下一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