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舊星光_第3章 我並不在意
我並不在意,承認道:「對,你既然什麼都幫不了我,那就別拖累我。」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攥著我的手,死死地盯著我。
「你為了這麼點錢,要跟我分手?」
其實他大多時候,都有點唯我獨尊。
我那時候以為這是男人的通病,可原來是富貴毛病。
他踱了幾步,有些焦躁,試探性地問我:「你昨晚去了哪裡?」
「沒去哪兒,我只是受不了繼續跟你過苦日子。」
「跟你在一起後,我的人生就變得很差勁。」
他嗤笑了一聲:「你以為離了我,你就能過好日子了?」
「是覺得你能一夜爆紅,還是覺得哪個導演能看上你?」
「溫妤,你要能出頭早出頭了,至於跑這麼多年龍套嗎?」
「到現在還認不清自己,把一切怪在我頭上是嗎?」
我毫不猶豫:「對,你就是個掃把星,誰沾上你誰倒黴。」
這樣針鋒相對,還是第一次。
他彎腰拎起外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先不跟你吵。」
「你自己好好冷靜下,哪天認識到錯處了,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
5
季靳陽走後,我把他所有的聯絡方式都刪除,退了房子。
我沒有膽量真的和他撕破臉皮,我怕他一插手,我連背景板都演不上。
這些年,我和季靳陽不是沒吵過架。
他也會這樣賭氣離開幾天,我那時候總會到處找他。
大多都是等他心情好了,才會主動出現在我面前。
或許那時,他就是躲進了富人區別墅裡,我當然找不到。
分手沒什麼大不了。
只要季靳陽不再插手,我相信一切都會變好。
生活重新步入正軌,我又開始擠著縫隙地跑劇組試戲。
每天一到晚上九點,我就一遍遍點進各個群裡,儘量不錯過每一個招募資訊。
晝夜顛倒好幾天,我終於又接到一個小角色。
卻臨到開拍前,又被通知換了角色。
訊息傳到我這裡的時候,我還穿著劇裡的戲服。
我找到選角導演,堆起了笑:「王哥,這個角色不是定我了嗎?馬上就開拍了,怎麼還能換人呢?」
「通知你什麼就是什麼唄。」他輕咳了聲,往前走。
我跟著他小跑了幾步,不甘心:「王哥,您再幫我爭取爭取行不行......」
他停下腳步:「實話說吧,投資方塞進來的人,我們做不了主。」
見過投資方塞女主女二的,沒見過塞人進去演龍套的。
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雖然不甘心,卻只能認命。
王岑嘖了聲,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我。
「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沒心沒肺地笑了笑:「哪能呢,我就一小嘍囉,還能得罪誰,湊巧而已。」
承認了我就徹底完了,所以只能故作不知。
6
換了衣服,我找了個沒人的餐廳角落。
情緒不消化掉,我連路都走不動。
「喂,媽媽。」我甕聲甕氣:「我不回去,人家導演都誇我的戲好,我怎麼就不行了?」
總是這樣,明明想打個電話好好說話,可每次都以爭吵結尾。
掛了電話,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你的眼淚,把我的圍巾都打溼了。」
我用手背擦了擦臉,抬起頭看到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眼,輕佻卻不惱人。
我下意識站起身,看向桌面的圍巾。
看不出牌子,質地卻很柔和。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水沾溼了一個小角,不是我的眼淚。
我頓了頓,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幫您洗一下,可以嗎?」
這是個不合禮的提議。
他忽地笑了一聲,懶洋洋地掃視了我一眼。
像是看過太多這樣的把戲,頗有點來者不拒的感覺。
他抬了抬下頜:「記下我號碼?」
我拿出手機,他接過去按了幾下,我拿回來時多了個撥出號碼。
我盯著他走出去的背影,腦海裡閃過了一些畫面。
矜貴的男人鬆鬆挽起袖口,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手腕。
身後是月色溶溶,他懶散地站著,輕飄飄一句話就替我驅趕了不懷好意的男人。
那樣的架勢,連出了名的安導,都看他的臉色。
半年前,我沒記錯,我見過他。
而他大概是不記得我了。
我抱著圍巾,有些羞恥於自己的心思。
卻又冠冕堂皇地安慰自己,只是為了賠禮道歉。
7
一週後,我給那個號碼發了條簡訊。
「周先生,圍巾洗好了,請問我該怎麼給您?」
帶著幾分碰運氣的想法,對方不見得真的會回資訊。
出乎意料,一個小時後,他發來了一個地址。
我上網查了下,是一個私人會所,不對外開放。
到達目的地時,我蹲在路燈下,又發了一條資訊。
我做的最壞的打算,是他派了人來接圍巾。
可他親自來了,昏黃燈光的衚衕巷子裡,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越過一道石門,他站定在我跟前。
他穿著一件深色絲質長袖襯衫,領口鬆鬆解開兩顆釦子,小臂上搭著一件薄薄的羊絨外套。
我拎著袋子,往前遞了遞。
他掃了一眼,笑了下,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會打牌嗎?」
我茫然地啊了一聲,下一刻就坐在了牌桌前。
對面的人調侃:「漂亮的妹妹,周容時請的幫手?想來是牌技超高了。
」
原來,他叫周容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