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舊星光_第4章 我拘謹地擺手
我拘謹地擺手,想站起來:「我,我不太會......」
周容時按著我的肩,讓我坐穩:「秦琛你少耍嘴皮子,晚上不刀死你。」
我抬頭看他,提前打預防針:「輸光了怎麼辦?」
他哂笑了下:「秦琛是個倒黴蛋子,跟他玩牌的都能贏。」
我歪了歪頭,小聲問:「那你怎麼沒贏?」
他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大概是我今晚的運氣不在牌桌。」
我沒接話,伸手摸了張牌。
他點了根菸,坐遠了些,隔著煙霧迷迷濛濛的。
「隨便玩,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看不起誰呢?」秦琛扔了張牌:「今晚不把你這小美人贏哭,我不姓秦。」
事實證明,我確實打得很爛。
但不知怎麼的,秦琛的手氣竟然比我的牌技還爛。
那天晚上,玩到了深夜凌晨四點。
會所的頂樓是酒店,我醒來時,睡在了他的套房裡。
我記得那時候,我困到點著頭在沙發打瞌睡。
周容時叫了女侍者,帶我去的房間。
我擁著被子坐了起來,拿過手機。
一個晚上六萬八的酒店,我只睡了三個小時。
8
那天,直到離開酒店,我都沒再見過周容時。
後來我們也沒有再聯絡過,很長一段時間,我以為那天只是一場夢,很不真實的夢。
他們這樣的人,不主動出現的話。
即便想見面,也只能靠運氣。
好在上天大約是想補償,我好似真的有那麼一絲運氣。
接不到戲的時候,我只能打工,什麼活都幹。
我端著盤子,笑意盈盈地看他:「是你,好巧啊。」
說實話,這次見他,我反倒沒了那種心思。
我只是樂呵呵地,像是碰見了個朋友。
周容時拿著酒杯,倚著欄杆,不緊不慢地笑著:「又是你,三次......」
「什麼?」我扶了扶禮帽,沒太聽清:「我不能跟你多聊了,我得去幹活了。」
說完,我走下了甲板。
宴會結束時,周容時的車停在我身側。
車窗降下,他抬眸看來:「去拍戲吧,別幹這些。」
「我接不到戲。」我坦蕩地看他,身後的手指卻攥緊。
我知道,這將會是最後一次機會。
他沒說什麼,只是笑了下:「上來,我送你。」
成年人之間,很多事情心照不宣,不需要挑明。
那天,在周容時的車上,我三言兩語地說了自己的窘迫。
他認真聽著,最後說了句:「我不太懂這些,我讓人找個經紀人帶你。」
第二天,就有人聯絡我。
我到達赴約地點時,看到了圈內著名的王牌經紀人蕭瀟。
她帶出過吳頌陳屹那樣的國際影后影帝,也帶紅了倪真真許曼楨那樣的頂流小花。
蕭瀟是圈內的神話,沒人敢否認。
我在她對面坐下,心臟狂跳,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手上拿著我的資料,短短幾頁,沒有什麼需要深挖的。
半晌,抬頭打量著我,除了眸光一閃而過的驚豔,再無其他。
她抿了口咖啡,分析了一番,三下五除二就定了初步方案。
「明天我帶你去算個八字,讓許大師給你改個藝名。」
「後天,我會約《雙城》的製片人見面,這裡有個適合你的角色。」
我點了點頭,只要能演戲,什麼我都能聽話照做。
蕭瀟來得快走得快,她走後,我手機裡進來一條資訊。
「你搬走了?溫妤,你人在哪?」
「我這幾天拿了獎金,湊一湊五萬有了,你還想要這錢的話,就把我加回來。」
我深吸了口氣,把這個號碼一併拉黑刪除。
9
改名很順利,試鏡也很順利。
我試鏡結束時,蕭瀟看了我一眼:「你過去這些年,浪費了不少時間。」
說完,她又接了一句:「不過好在,一切都還不晚。」
「屬於你人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部戲來了,拿出你所有的實力吧,我很期待。」
我站在樹蔭底下,日光透過縫隙灑在身上。
星星點點的,但我知道,只要走出去,就會有成片的寬宥的日光。
安排完進組的事後,我想感謝周容時。
他沒有固定的住所,在每個高檔酒店都有長年的包房。
我每次找他時,都有種狡兔三窟的感覺。
好在這次,他主動給我發了資訊。
周容時來開門時,穿著黑色的絲綢睡衣,臉上帶著倦意。
我站在門口:「我能進去嗎?」
他側開身,讓出一條道。
套房大得離譜,感覺有三室兩廳的面積,我略微掃了眼,收回目光。
周容時倒了水,我微微抬頭看他,一邊給他彙報最近的事。
他抿了口水,眉眼懶懶一抬:「女四?怎麼不是女主?用不著給我省錢。」
說著,他就要打電話。
我按住他的手,解釋:「不行的,我之前沒名沒姓的,一上來就演女主,不說我撐不撐得起,單說這麼大的製作,讓我一個糊咖上去當女主,我到時候還沒出名呢,就先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我覺得蕭瀟姐這樣安排是對的,我聽她的。」
他沒再強求:「行吧,專業的事兒交給專業的人幹。」
我抿著唇笑了笑,想到了我今天是來感謝他的。
於是,我猶豫了下,還是開口:「我,我今晚能留下來嗎?」
周容時動作頓了頓,長睫垂落遮住了半眸,讓人猜不透思緒。
氣氛在無聲中凝滯,我的臉漸漸地燙紅,慢慢地無地自容。
好半晌,我聽見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