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舊星光_第7章 暴風雪猛烈
暴風雪猛烈,蓋住了痕跡。
劇組一邊封鎖訊息,一邊焦急地找人。
原本是最後一場戲,拍攝結束當晚我應該出現在虹橋機場。
周容時當天晚上遲遲沒接到我,才意識到出了事。
我再醒來的時候,是在就近的市區醫院。
是周容時臨時排程了直升機救援,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當時昏迷的我。
後來,也是他將我一步步背了出去。
醒來時,我的眼睛沒離開過周容時,牢牢地鎖住他。
他倒水的時候跟著,給我掖被子的時候跟著,摸我額頭的時候跟著。
他笑著看我,別是凍傻了。
有一瞬間,我想問他。
我們同生共死算不算相愛。
救人的陣仗太大,連帶著周容時都差點有了生命危險,因此驚動了不少人。
隔著一扇門,秦錚問他:「你這條命多金貴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怕十個溫妤呢,都抵不上半點,那雪山你說下就下,考慮過後果嗎?」
周容時說:「當時那情境......沒法考慮那麼多。」
秦錚納悶:「你還真對她上心了?」
好幾分鐘,沒有聲音。
過了會兒,周容時語氣淡淡:「養條小貓小狗這麼多年,也有感情不是?」
我翻了個身,看向窗外。
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雪還在不停下,層層疊疊地壓斷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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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兒,秦錚推開病房門。
剛認識那會兒,我和他還算說得上話。
後來這幾年,他見著我,都有點不冷不熱的。
眼下更是毫不遮掩,開口第一句就不是好話。
「你和周容時不會有什麼好結果,我只是奉勸你一句。」
「要是換作他媽來,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沒有人知道,我早就見過周容時他媽了。
人家開口就問我,對最近的政治新聞什麼看法。
我回答不出來,她笑了笑,也是,你們這樣的人確實不會關心這些事。
我看向秦錚:「你非要在我剛死裡逃生的時候,說這種討人厭的話嗎?」
他哽了一下:「算了,你以為我願意管你。」
他們拿周容時沒辦法,一個個地就向我施壓。
可我不是沒提起過,為此還和周容時吵過。
吵著吵著,就翻出了舊賬。
他冷睨著我:「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有那麼好的事?」
他說得沒錯,從我找他庇護的那刻起。
這段關係的始末就不是我能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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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周容時家裡催得越發緊。
好幾次,我猶豫著開口:「我們......」
他看了我一眼,勾了勾唇:「快吃,待會兒我送你過去。」
他總是這樣輕描淡寫地揭過,仿若無事發生。
很長一段時間,他在逃避,我在縱容。
有時他抱著我,開玩笑道:「把證領了,你覺得怎麼樣?」
不說其他的,單說領證這個流程,多少眼睛盯著,每個關卡都能卡他一卡。
他總喜歡哄人,說起玩笑來不管不顧。
我不知道他此刻,有幾分真心。
但還是下意識地說:「你別這樣......」
秦崢對我說過一句話:「我說白了,沒有周容時就沒有你溫妤的今天,就憑這點,哪怕他要留你當一輩子情人,你也說不得一個不字。」
這些年,周容時對我有求必應,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
雖然大多數對他來說,輕易得只需要動動手指。
但對我來說,幾乎等同於一步登天。
我給秦崢發了個訊息,請他幫我一個忙。
他回我:「你想害死我就直說。
」
我問他:「你不是也想我們倆分開嗎?」
等暗處偷拍的人走後,秦崢微微和我拉開距離。
他嗤笑了一聲:「老子還是第一次談這麼純的戀愛。」
我看了他一眼,提醒他:「什麼談戀愛,做戲而已。」
我低著頭檢查照片,他抱著??看:「給我發一份。」
隔天,我被送上了爆搜,秦崢用了化名,但熟悉的人看身影就知道是他。
我以為周容時看到了,會恨不得掐死我。
但他抓到我和秦崢時,只是面色平靜地看了我一眼,轉而怒氣衝衝地踹了他一腳。
「你有病是吧?」他皺著眉:「她胡鬧,你也跟著胡鬧?腦子被門夾了。」
秦崢抱著腿看我,笑得沒心沒肺:「我早說了這招沒用,他又不是傻子,就你,還出軌?我去變性你都不可能出軌。」
我咬著牙問:「那你怎麼不阻止......」
話落,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容時沒再看他,拽著我的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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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這次我和周容時沒有吵架。
他只是問我:「怎麼不戴手套?」
北京又進入雪季,落在肩上的雪是嶄新的,又是陳舊的。
這些年我們大大小小的架,吵過很多。
他記錯了我愛吃的菜,我會和他吵,夜裡奪了我的被子,我也會搖醒他,嘟囔著吵一嘴。
我和他什麼都能吵,唯獨在情感歸屬這件事上,沒有爭奪過一句話。
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倚在他身上時,我沒有吵。
他去見聯姻物件時,我也沒有吵。
甚至有一次親眼撞見了,我當即拐了另一條路。
當天晚上,周容時回來時,只說:「你別在意,只是應付。」
我抬頭看他,笑意盈盈:「沒事啊,你不用跟我講,我理解。
」
他看我半天,扯出一點笑意,只是那笑意沒落到眼底。
我感受著漸漸回暖的手心,吸了吸鼻子:「周容時,我們分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