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搶着嫁落魄男人,我帶錄取通知書進京_第3章 他像被噎住
」
他像被噎住,過了幾秒才冷笑:「你想多了。我對你沒興趣,也不會閒到專門欺負你。」
他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
第二天起,我果然再沒見過他。
學校不久公佈一批匿名助學名額,我在名單裡。學費和住宿費全免,每個月還有夠吃飯的補助。
輔導員說資助方只看成績和家庭材料,不需要學生回報。我仍把那份恩情記在心裡。
學期末,資助企業組織學生去山區做短期志願服務。我報了名,想替後來的人也搭一把手。
集合那天,我在人群裡看見顧承川。
他只看我一眼,轉身去了另一輛車。接連幾天,我們各帶一組孩子上課,誰也沒有主動說話。
暴雨是在第五天夜裡來的。
山溝裡的水一夜漲過石橋,屋外有人敲鑼喊撤離。我們護著孩子往高坡跑,我剛把最後一個孩子交給老師,就聽見下游有人叫顧承川。
我回頭時,他正托起一個跌進水溝的小女孩,把孩子推向岸上的老師。下一股水撞過來,他腳下的石頭一鬆,整個人被捲了出去。
周圍沒有繩子,也沒人來得及下水。
我抓起一根曬衣用的長杆跳進淺灘,順著水勢往下追。顧承川浮起一次,我把杆子遞過去,他的手卻滑開了。
「抓住!」
我撲過去攥住他的衣領,腿被石頭撞得發麻。岸上的人終於拋來繩套,我把繩子扣到他肩下,和眾人一起把他拖了上去。
確認他還能呼吸,我才眼前一黑。
醒來時,我躺在縣醫院。一個衣著利落的中年女人守在床邊,見我睜眼,先按鈴叫護士,才握住我的手。
「我是承川的母親。你救了我兒子,顧家欠你一條命。錢、工作或者別的安排,只要不違法,你都可以提。」
我搖頭:「資助我讀書的錢已經救過我一次。那天換成別的同學,我也會下水。」
她臉上的客氣淡了,眼神反而真了些。
「那筆資助不是交換。承川醒來以後一直問你,我讓他自己來。」
我還沒想好怎麼拒絕,顧承川已經推門進來。
他走得很快,額角還貼著紗布。站到床邊後,他先看我的腿,又看輸液管,最後才開口。
「誰讓你跳的?」
我被問得一愣。
他拉開椅子坐下,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是怕我嗎?躲我躲得連工作都不要,遇上洪水倒不要命了。」
「我不能看著你被沖走。」
「因為助學金?」
「也因為你剛救了那個孩子。」
他抿緊嘴,像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錢不是我家缺的東西。你要什麼,重新說。」
我想了想:「那你和你的朋友以後別圍著我。我想安安穩穩唸書。」
顧承川臉色先紅後黑:「我什麼時候圍著你了?」
他想反駁,又想起球場和餐廳,硬把後半句收了回去。
「行,隨你。」
他起身就走,門被帶得很響。
顧母沒有馬上離開。她替我把滑到床邊的被角拉好,問起家裡情況。
我只說自己從小地方來,父母更疼妹妹,我以後會靠獎學金讀完書。
她聽完沒有說「可憐」,也沒許諾替我解決一切,只把自己的名片放到床頭。
「遇上學校處理不了的麻煩,可以找我。你救承川是你的選擇,顧家記情也是我們的選擇,兩件事不用抵消。」
這句話讓我第一次覺得,接受別人的善意不等於把自己賣出去。
下午我下床練習走路,在樓下看見了妹妹。
她懷著孕,穿著護工服,正替一位老人擦洗。家屬嫌她動作重,說了兩句,她就把毛巾摔進水盆。
「我懷著孩子,你們還讓我幹這種活,有沒有良心?」
僱她的人也惱了:「當初是你說什麼都能做。做不了就結工錢走人。」
妹妹一轉身看見我,目光先落在病號服上,隨即亮得嚇人。
「姐,我就知道你也會倒黴。」
她快步走來,壓低聲音問:「他們把你從樓梯上推下來了,還是扔進水裡了?」
不等我開口,她又貼近一步。
「學校裡那群有錢少爺最會拿窮學生取樂。今天請你吃飯,明天就能把你的醜事貼滿校園。」
「我早勸過你,顧承川那種人不是你能碰的。」
我問:「你現在過得好嗎?」
她立刻扶住肚子:「阿硯每天給我做飯,洗腳水都不讓我碰。等他親爹來認人,我就是周家的少奶奶。」
「你呢?住院連個送飯的人都沒有吧?」
我沒有解釋。
她把我的沉默當成預設,摸著肚子笑起來。
「阿硯對我可好了。他很快就能洗清舊案,他親爹也會來接我們。你等著吧,我以後住大房子,你只能從學校灰溜溜滾回去。」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周硯拎著一個塑膠袋上來,見妹妹眼圈發紅,立刻把人摟住。
「誰欺負你了?」
妹妹靠進他懷裡:「沒事,工作累一點而已。我願意陪你熬。」
「那就別幹了,回家。」
「可房租還沒著落。」
「我再想辦法。」
他的辦法,上一世我等了很久。
離開村子後,周硯被同父異母的弟弟處處找麻煩,他父親也不肯認他。他整日喝酒,我挺著肚子在倉庫扛貨。
直到孩子沒保住,他才肯出去找事做。
妹妹還不知道,她搶到的不只是後來那棟別墅,也包括最窮、最難熬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