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是你的終點_第6章 6那時我很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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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很內疚，連聲說下次不會了。

現在想想，他那句隨口的話，我竟真記了好多年。

晚上十點多，聞硯川又發來一張照片。

是家裡書房抽屜裡的舊日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寫的字。

他的起飛時間，落地時間，婆婆複查。

他發來一句。

“我今天才知道，你記了這麼多。”

我沒回。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來一條。

“最後一頁，為什麼寫的是你的報到時間？”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片刻，按滅了手機。

因為從那一頁開始，我已經不打算再等他了。

專案集訓開始後，我的日子一下滿了起來。

這樣也好，至少沒空去看那些沒必要的訊息。

第三天，安全部門那邊又發來一份調查結果。

他們把聞硯川過去幾年的排班重新核過一遍，發現問題比我當時查到的還多。

很多次，他根本沒有上那班飛機。

只是找熟識的同事代簽，再用調機機組、備份機組或者觀察員的名義，飛去程芮安所在的城市。

最荒唐的是，我這些年一直盯著看的那個航班頁面，也不是官方系統。

是聞硯川自己做的一套共享頁面。

只要他提前錄入航班號，那架飛機的即時軌跡就會同步到我的手機上。

哪怕他根本不在那架飛機裡，我看見的地圖也會照常飛。

他給我造了一片假的天。

讓我心安理得地等。

技術說明發過來時，我盯著頁面結構圖看了很久，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沒過多久，調查又翻出另一件事。

公司內部緊急聯絡人資訊裡，聞硯川連續三年把第一通知人換成了程芮安。

配偶那一欄還留著我的名字。

號碼卻不是我的。

也就是說，如果真的出事，先接到電話的人不會是我。

我想起以前洗澡都不敢把手機靜音，怕錯過公司通知。

原來那個資格，早就已經不在我這裡了。

傍晚，我正整理材料，門禁電話忽然響了。

保安在樓下說。

“沈小姐，有位聞先生找您。”

我沉默了一下。

“讓他上來吧。”

聞硯川進門時，手裡拿著一個盒子。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像是有很多話要說，最後卻只低聲道。

“你瘦了。”

我側過身，讓他進來，沒接這句。

他把盒子放到桌上。

“你以前很喜歡這個。”

我開啟看了一眼。

是一架機翼模型。

新婚時我和他逛航展，一起買過一對。

我那隻放在書房，他那隻後來不見了。

我原本想伸手去拿，視線卻停在底座上。

那裡本來刻著日期。

現在被磨掉了，磨得很淺，卻還是看得出來。

我抬頭看著他。

“這是從她那兒拿回來的吧。”

聞硯川臉色微變。

“不是，只是借給她拍過影片。”

我沒拆穿他。

程芮安的賬號裡，這個模型在她床頭擺過很久。

現在他拿回來，像是在補一件已經髒了的舊禮物。

我把盒子推回去。

“拿走。”

聞硯川站著沒動，過了一會兒才說。

“共享頁面的事，是我做的。”

“我怕你總查航班，總問，會多想。”

我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