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拐賣大山三十年,重生後我將自己歸還_第10章 10離婚後的第二年

10

離婚後的第二年,我辭了紡織廠的工作,去了省城。

用攢下的全部積蓄租了一個門面,做布料批發。

起步很難。

沒有人脈,沒有背景,一個小鎮來的年輕女人,省城的供應商連正眼都不瞧。

第一個月虧了三千塊。

第二個月虧了兩千。

第三個月我蹲在倉庫裡啃冷饅頭,算著賬上最後的五百塊錢。

但我沒退。

上輩子在地窖裡啃了三十年冷饅頭都沒死,這輩子還怕吃苦?

第四個月,轉機來了。

省城百貨大樓的採購主管來市場選貨,別的商家都忙著塞紅包遞煙。

我遞上去的是一份手寫的面料分析報告,每種布的成分、縮水率、適合的款式,寫得清清楚楚。

採購主管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翻完報告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幹過紡織?”

“幹過。”

“行,先試一批,三千米。”

三千米布賣出去,淨賺八百塊。

不多,但那是我賺到的第一桶乾淨的、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錢。

從那以後生意慢慢打開了。

一年後我開了第二家店。

兩年後有了自己的小型加工廠。

三年後,我註冊了自己的服裝品牌。

品牌名字叫“初晚”。

取的是最初和最晚的意思。

最初的那個我已經死在了上輩子的後臺。

最晚的這個我,終於活過來了。

周京宴出獄那天,我沒去接。

聽說是母親去的。

還有孟瑤。

孟瑤在省城混得並不好。

當初周家出事她跑得最快,去了省城才發現沒有周京宴的光環,她什麼都不是。

輾轉幾年,又回到了鎮上。

聽說周京宴出獄後她第一個去迎的,還帶了一鍋燉好的排骨。

這些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我不關心。

又過了一年,我的公司開到了第三個城市。

有一天秘書說樓下有個男人找我,不肯走。

我從辦公室的窗戶往下看。

周京宴站在樓門口,比四年前老了十歲不止。

頭髮白了一半,背也沒以前那麼直了。

他仰著頭往樓上看,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我讓秘書下去問他什麼事。

秘書回來說“他說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塑膠袋裡是一條紅圍巾。

還有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聽晚:

上輩子是我害了你。

這輩子也是。

我沒有資格說對不起。

但我想讓你知道,廠子出事之後那段日子,你端到桌上的每一碗麵,是這輩子我吃過最好的東西。

我不求你原諒。

只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你過得好,我就走。

周京宴。”

我把信放下。

拿起那條紅圍巾看了看。

然後叫來秘書。

“告訴他,我過得很好。”

“讓他走吧。”

秘書下樓傳了話。

我站在窗後,看見周京宴接過秘書轉達的話,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了點頭,轉身慢慢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

我往後退了一步,退進了窗簾的陰影裡。

他看不見我。

但我看見他了。

看見他肩膀塌下來的弧度,看見他轉身時明顯跛了一下的右腿,大概是在工地上落下的。

我拉上了窗簾。

桌上那條紅圍巾在燈光下紅得扎眼。

我拿起來,摺好,放進了抽屜最底層。

用來提醒自己曾經有多蠢。

也提醒自己這輩子走了多遠。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加班到很晚。

走出寫字樓時,省城的夜風吹過來,又涼又幹淨。

我抬頭看了看天。

沒有星星,但樓頂的廣告牌亮著。

“初晚”兩個字,在整條街上最亮。

我裹緊大衣,走進了夜色裡。

沒有回頭。

這輩子的路,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每一步都帶著血。

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的。

(全文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