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未婚夫拐賣大山三十年,重生後我將自己歸還_第8章 8廠子沒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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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沒了之後,周京宴像被抽了筋。
每天窩在家裡抽菸,不說話,不出門。
茶几上的菸灰缸堆成了山。
家裡的積蓄全賠了罰款,連買菜的錢都緊巴巴的。
以前的那些“朋友”一個都不來了。
電話也沒人打了。
我開始去鎮上的紡織廠做臨時工。
每天早上五點出門,晚上七點回來。
工資不高,但夠吃飯。
周京宴第一次看見我穿著工服出門時,臉上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表情。
“你不用去,我會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賬上還有多少錢你比我清楚。”
他沒接話。
從那以後他不再攔我了。
一個月後,他也出去找了活。
在工地上搬磚。
以前西裝革履的周老闆,現在灰頭土臉扛著水泥袋子,晚上回來兩隻手全是裂口和水泡。
“你恨我嗎?”
“我要是恨你,不會還在這裡。”
這是真話,也是假話。
我確實還在這裡。
但不是因為不恨。
是因為還沒到離開的時候。
又過了兩個月,調查組追加了第二輪審查。
這次查的不是稅務,是周京宴當年強佔的那幾畝地。
地是村裡的集體用地,當年他用三千塊就從村長手裡買斷了。
三千塊買了值三十萬的地。
村長早就調走了,但村民們的聯名舉報信到了省裡。
這封信不是我寄的。
是那些被佔了地的農民自己寄的。
我那封信撕開了第一道口子,後面的水就兜不住了。
周京宴被叫去配合調查,一去就是三天。
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顴骨都凸出來了。
他坐在桌前,手抖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聽晚,我可能要進去。”
我把菜端上桌。
“進去多久?”
“不知道,也許三年,也許五年。”
我坐下來吃飯,沒接話。
他忽然抬頭看著我。
“你會等我嗎?”
我嚥下嘴裡的飯。
“周京宴,你憑什麼讓我等你?”
他的筷子頓在半空。
“你拐走我上輩子三十年,你讓人打斷我的腿,你讓我再也不能生孩子。”
我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這輩子你扣我戶口本,堵死我所有的路,把我關在身邊當擺設。”
“你給孟瑤買絲綢旗袍,給我一件地攤嫁衣。你陪她燉湯過夜,讓我跪在碎瓷片裡流血。”
“現在你要進去了,問我等不等你?”
我放下筷子。
“我為什麼要等你?”
周京宴的臉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兩次。
什麼都沒說出來。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臥室。
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我透過門縫看見菸頭一明一滅,像一隻快要熄滅的螢火蟲。
一週後,周京宴被正式拘留。
罪名是行賄和非法佔用集體土地。
押送他上車那天,他回了一次頭。
隔著警車的窗戶,他看著我。
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但我看懂了。
他說的是,“等我。”
我站在原地,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等警車開遠了,我轉身回到那間平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是這輩子第一次,沒有人拽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