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綠衣_第4章 在她心中

在她心中，兄長一向比我這個女兒重要得多。

08

母親滿臉笑意，連連讚歎:

「雲瑤，太子殿下心中定是對你十分看重，雖然現下是娶你做側妃，但日後沒準能當上貴妃呢。」

「雖不及皇后尊貴，但與那許清商一介寒門相比，也是天壤之別。」

我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冷聲道:

「娘，你讓我嫁太子，無非是想讓我提攜兄長，給他求個好前程。」

「但我非許清商不嫁，你若是還顧念母女情分，就不要從中阻撓。」

「若是我不能如願，只會將怨氣怪在兄長頭上，不僅不會提攜，還會不擇手段打壓。」

母親震驚，沒想到一向聽話懂事的女兒會說出如此狠話。

一時又被我身上的氣勢鎮住。

良久，她才顫聲道:「雲瑤，你瘋了嗎?我是為了你好啊。」

「這麼說太傷我的心了，我把你養這麼大，你就如此忤逆我?」

我扯起嘴角微微一笑:

「娘，你是如何想的，自己心中清楚。」

「但話又說回來了，我執意嫁許清商也不是自討苦吃，而是我相信他日後大有可為。」

我伸手將母親亂了的袖口拉得平整，溫聲道:

「兄長能力如何你也知道，只要他不作死，我自會護他平安。」

「娘，應了我與許清商的婚事，好嗎?」

母親眉間緊緊皺起，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我去尋了許清商。

他面色凝重，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桌面，正在沉思。

我輕聲道:「許清商，你在想什麼?」

他嚇了一跳，慌亂站起，語無倫次地解釋:

「對不起，雲姑娘，是我無用，沒能提成親，我正在想辦法。」

「那你可想到什麼辦法了?」

他有些難以啟齒:「想是想到了，只是會委屈你。

」

我頓了頓。

我倒是沒想過，他會有解決之法。

因為站在他的角度，能想到的辦法無非是:

私奔，或故意壞了名節，讓家中不得不答應婚事。

若是這樣，我倒是真看錯了人。

我喝了一口茶，緩緩道:「你先說說看。」

許清商神色認真道:

「我猜想，伯母不同意我提親，應當是想讓你做太子側妃。」

「太子殿下名望向來不錯，不會做出公然逼迫之事。伯母認為太子側妃更好，想來一是可以光耀門楣，二是有益於你兄長官途，如今我職位低微，確實無法相比。」

「可我知聖上正有意解決世家積弊，若我主動請纓接下此事，辦成後就可憑功勞求聖上賜婚。」

「只是年華珍貴，若是讓你等我，實在是委屈了你。」

他的話看似狂妄託大，我卻知道他所說為真。

上一世，許清商年紀輕輕就坐上相位。

在初入官場的前三年，就立了幾件大功，穩步高升。

他有勇有謀，善用人心，聚攏寒門。

積累幾年根基後，與世家形成對立之勢。

聖上正需要這柄快刀，除去積弊。

趙晉安登基後，許清商收斂鋒芒，穩定民生社稷，提出利民新政。

他的官途，走得孤勇又堅定。

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勢單力薄，太過兇險。

我瞧著他緊張的神色，平靜道:

「許清商，我不會等你。」

他失落地垂下目光，勉強笑道:

「也好，確實強人所難了，是我太過無用，辜負了雲姑娘的厚愛......」

我打斷他的話，繼續道:

「因為我娘已經同意我們的婚事了。」

許清商極其震驚，睜圓了眼睛，一時顯得有些傻氣。

「這可真是，這可真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

「雲姑娘，我定當牛做馬，銜環結草，竭盡全力，予你榮光。」

09

許清商再次上門提親。

母親雖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

婚期定在一月之後。

趙晉安知道這個訊息時，怔愣良久。

沈姝叫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太子殿下，雲姑娘不答應做你的側妃，而是嫁給了旁人，你可是不高興?」

趙晉安頓了頓，面無波瀾道:

「並未，雲瑤曾幫了我許多，側妃之事只是為了彌補對她的虧欠。」

他手指無意識握緊。

又在心中重複了一遍。

好似在說服自己，雲瑤對他只是如臣子一般。

她從無私心，照顧潯兒，打理後宮，不曾讓他費心。

他也認可她的功勞，給她皇后的尊榮。

沈姝離世之時，他知道心痛是什麼滋味，用烈酒麻木。

雲瑤死時，潯兒哭得厲害，他卻連一滴眼淚都沒流。

素縞一月後，一切如常。

上朝下朝，處理政務，覺得身旁很空，心裡很空。

只是有些不習慣。

現在，沈姝即將成為他的太子妃。

她與亡妻相像，陪他度過了那段難熬的日子。

性情純善，溫柔解意，待潯兒也十分好。

他早就屬意沈姝。

上一世他沒有選她，現在終於有機會彌補遺憾。

就像雲瑤說的，前塵往事已經過去。

他無需再想了。

乳母抱著大哭的趙潯跑過來，打斷了趙晉安的出神。

趙潯臉色通紅，哭得眼睛紅腫，一聲聲叫著「孃親」。

他著涼發熱，太醫給熬的藥，一碗只喂進去幾口。

乳母和宮人都哄不住他。

怕這麼哭下去，哭出毛病來。

沈姝想要伸手安撫，趙潯卻並不跟她親近，哭得越發厲害。

趙晉安接過趙潯，匆匆朝宮外走去。

不多時，太子車駕停在了雲府門外。

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