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綠衣_第2章 娘

「娘，你為何執意要讓我穿綠色?」

「綠色穿的人少，沒準就被太子看中了。」

見她目光躲閃，我直接道:

「你是怎麼知道皇孫喜歡綠色?」

孃親左右看了一眼，見身旁無人才說:

「皇孫身邊的乳母是我的舊友，她與我說的。」

「本想著能讓你選上太子妃，誰知你卻將衣服換了。」

原來如此。

她還不知，因為這一件衣服，改變了幾人的命運。

令我至高至寡的過了一生。

我緩緩吐了口氣。

「娘，我並不想做太子妃，選不上也好。」

她卻滿臉不贊同。

「你還不想?雖說是繼太子妃，以後可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多麼尊貴。」

「何況還能提攜孃家，你兄長也有個好前程。」

我一怔，並未再說話。

她的算盤打錯了。

趙晉安沒有因為我的情面，而照拂過雲家。

兄長能力平平，熬了多年也只是一個六品小官。

孃親和兄長因此與我積怨。

直到我病重離世，都未曾想過來看我一眼。

親情於我，也並不溫熱。

過了一會，孃親又提出:

「前幾日有兩家託人來問，想向你求親，一個是李將軍的幼子，與他爹相像，騎馬射箭樣樣頂尖，日後定有一番作為。」

「另一個是國公府的長子，才貌不俗，就是生母身份不高，爵位落不到他頭上。」

這兩人，我都有印象。

李公子日後確實征戰沙場，風采不輸於其父。

可後來卻帶回一個女子，寵妾滅妻，後宅不寧。

國公府的長子，心氣高傲，不甘得不到爵位。

事事與弟弟相爭，他的妻子也免不了與妯娌較勁。

他們兩人，都不是良配。

我腦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

若是那人，應當與我合得來。

04

沒幾日，長公主的生日宴到了。

我隨同孃親一同去獻禮。

長輩們坐在一處閒談，我找了個藉口出來。

正碰見沈姝。

她身旁圍著幾個貴女，對她言語奉承。

見我來了，有人撇了撇嘴，指桑罵槐。

「沈姐姐才是太子殿下選的太子妃，有些人也不照鏡子看看，哪裡比得上你。」

「就是，側妃還不願意做，難道想搶沈姐姐的正妃，真是痴心妄想。」

我淡淡一笑:

「若我沒記錯，你們幾人也入宮參選了，難道是因為沒選上，怨氣才這般大?」

「對我尚且如此看不慣，對你們的沈姐姐豈不是更......」

幾人一慌，張嘴就要反駁。

沈姝先出聲勸阻:

「大家莫要爭吵，還是以和為貴，我們都是女子，心思澄明，怎麼會有壞心思。」

「應當只是誤會一場，雲瑤，要坐下與我們一同品茶嗎?」

她聲音輕柔，溫婉仁善，讓人不忍說什麼重話。

「沈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溫聲拒絕，轉身離去。

......

我四處張望，想要尋人。

不小心被一個孩子撞到了身上。

我將坐倒在地的孩子拉起，才發現是趙潯。

他眼睛紅著，看著很是可憐。

我輕聲問他怎麼了，他癟著嘴就哭了出來。

對於趙潯，我是真心將他當作過我的孩子的。

衣食住行，從不假手於他人。

因此，也最知道怎麼哄他。

我將手帕折成兔子，溫聲軟語地將他逗笑。

本想將他交予宮人。

一轉身，卻看見站立良久的趙晉安。

他收回目光，過來將趙潯抱起。

「多謝。」

「太子殿下不必客氣。」

除了這句再無別話。

趙晉安站著不動，我也不敢先離開，只垂著頭。

良久聽他一句嘆息:

「雲瑤，我們之間不必如此生分，未給你太子妃之位，是我食言了。」

「除了這個，我什麼都依你，你不是遺憾沒能生下自己的孩子嗎?」

「你做我的側妃，我會彌補你。」

不知該覺得好笑，還是可悲。

我淡聲道:

「太子殿下，那日我才知道，你心裡的人是沈姝，你本就應當選她的，你我相伴一世，卻並無感情。」

「而我也從未想過要當太子妃，你身不由己，我也是。」

「如今你得償所願，我自然也要與喜歡的人，成親生子。」

趙晉安一向淡漠的表情似乎有了裂痕。

他怔了怔,「你喜歡的，是何人?」

我平靜道:「那就不勞太子殿下操心了。」

「前塵往事俱已過去，以後還是當做陌路的好。」

05

我想尋的人沒有尋到。

正好母親派了丫鬟來叫我過去。

她正與一個美貌夫人相談甚歡。

夫人身後站著一個渾身拘謹的公子。

見我過來，母親拉過我介紹道:

「這是小女雲瑤。」

「雲瑤，見過陸夫人，這位公子是她的侄子許清商，今年的新科狀元。」

我抬頭看過去，對面正是我想尋的人。

他臉色有些紅，見我看他，慌亂地移開目光。

我微微彎起嘴角。

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傻。

其實許清商並不傻，反倒能力出眾。

他從六品官做到一朝之相，深得趙晉安重用。

一生都撲在朝政上，在我死的時候，連妻都未娶上。

而且，他還給趙潯做過太傅。

許清商博聞廣見，不僅引經據典，還對民生體察至深。

與我自小看的閨閣之書，全然不同。

我伴著趙潯聽過幾次他上課。

意猶未盡。

若是無事，就悄悄過去。

可他有個毛病，若是與我目光對視上，就會結巴起來。

見我喜歡聽，他會在教導趙潯後，也問我一句。

「皇后娘娘，可有何處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