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攜外室假死,我捲走嫁妝招贅落難皇子_第4章 馬車分開時
馬車分開時,母親一直沒有掀簾。我知道她若再看我一眼,便捨不得讓我走;我也不敢回頭,怕這一局在城門前功虧一簣。
江面吞掉京城燈火時,我才睜開眼。
從這一刻起,顧懷川的債、顧家的門楣、婆母替我挑的那口井,都與我無關了。
6.
十年後,我正在葡萄架下乘涼,青黛急匆匆跑進後院。
她這些年已經嫁了人,平日最穩重,這會兒卻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姑娘,前院來了許多官兵,把姑爺圍住了!」
我手裡的團扇掉在榻上:「官兵為何抓他?難道我當年假死的事露了?」
「奴婢也不知道。要不先帶兩個孩子從後門走,能躲一個是一個。」
我立刻指向廂房:「你和雲珠帶兒子、女兒去悅來客棧。我身邊有銀子,若過了午時還沒訊息,你們直接坐船離開。」
兒子被抱出來時還不肯走:「娘,爹怎麼辦?」
「我去找他。」
青黛急道:「姑娘也該一起走!」
「他入贅宋家十年,待我和孩子沒有半點不好。如今出了事,我不能把他一個人丟在前院。」
她們帶著孩子從後門離開,我揣上銀票和幾件輕巧首飾,這才往前院去。
十年前南下途中,我在河邊撿到一個溺水書生。男人生得俊,眉眼清朗,傷愈後臉上仍帶病色。他說自己無父無母,我又不願嫁出門,索性讓他入贅,與我做了十年夫妻。
成親後,他從不問我當年為何改名換姓,只在我被噩夢驚醒時替我守著門。鋪中掌櫃欺我年輕,他陪我查賬,卻從不越過我處置人。兩個孩子一個八歲、一個五歲,都長得像他,站在一起像一對年畫娃娃。
這樣的夫君,別說官兵圍門,就算來的是閻王,我也得先問清楚再讓人帶走。
我快步趕到前院,張開手擋在蕭硯安身前。
「他身子不好,有什麼事衝我來,我是他的妻子。」
滿院官兵面面相覷,領頭的人還往後退了半步。
蕭硯安輕咳一聲,握住我的手:「夫人,他們不是來抓我的,是來接我們回京的。」
我回頭看他:「你不是孤兒嗎?」
他把我拉到一旁,忽然跪了下去。
「夫人,我騙了你。」
我被他跪得頭皮發麻:「你在京城另有妻兒?」
「絕無此事!」
他立刻舉手發誓:「我只有你和兩個孩子。若有半句假話,便叫我再落一次水。」
他最怕水,院中連水缸都不肯擺。這誓發得夠重,我先把人拉起來。
「那就一次說清。」
蕭硯安與我在亭中坐下,官兵遠遠候著。
「我父親是當今天子。我曾經被立為太子,十年前受謀逆案牽連,廢為庶人,發往嶺南。押送途中有人要我的命,我跳進河裡逃生,才被你救下。」
他說自己根本不會水,追刀的人見他沉入河底,認定他活不了,這才沒有繼續追。那場溺水傷了肺,他醒來後又失去所有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只能以孤兒身份留在江南。
我想起撿到他的那天。他在船板上醒來,第一句話便問救命的銀子日後怎麼還。我說缺個贅婿,他沉默了半日,竟真答應了。十年裡他從沒借舊身份擺過半點架子,如今官兵找上門,我才知道那份安靜背後藏著什麼。
「當年的案子翻了?」
「四皇子酒後說漏了嘴,刑部重新查案,找到了偽造證據的人。
父皇召我回去見一面,也想補償這些年虧欠我的東西。」
「所以你要回去繼續做太子?」
他搖頭:「如今的太子是我二哥。我這身子擔不起朝政,回京後最多做個閒散王爺。」
我仍盯著他:「我嫁過人,還假死離開侯府。皇帝若嫌我配不上你,要另賜正妃呢?」
蕭硯安握緊我的手。
「你是我的妻子,也只能是我的王妃。誰翻出你的過去,我便告訴他,是你從河裡撈回了我這條命。」
「若皇帝不同意呢?」
「我便不做這個王爺。江南的院子還在,回去繼續給你做贅婿,也沒什麼不好。」
「兒女呢?」
「都跟我們回去,上皇家玉牒。」
他問我:「你想不想回京看看岳父岳母?」
我十年沒有見過爹孃,哪會不想。
我點了頭:「先把孩子接回來,我們一家一起走。」
7.
回京後,我們帶著兩個孩子進宮面聖。
皇帝看見蕭硯安,扶著御案站了起來。
「老三,是朕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母后的在天之靈。」
蕭硯安只喊了一聲:「父皇。」
十年的流落與病痛橫在他們中間,皇帝紅了眼,他卻沒有上前。
皇帝問起江南這些年,又道:
「舊案已經昭雪,你從前最有治國之志,朕給你一個實職,讓你把耽誤的十年補回來。」
蕭硯安拒絕了。
「兒臣如今身體孱弱,能活到今日已經不易。父皇若真想補償,賜個虛銜,讓兒臣守著妻兒過安生日子便好。」
皇帝急了:「你是在怨朕?你從前修水利、查鹽稅,立志做一個讓百姓愛戴的儲君,如今怎會一點志氣都沒了?」
蕭硯安沒有爭辯,只請太醫來把脈。
太醫當著滿殿人的面說,蕭硯安若再勞心,恐怕活不過四十。
皇帝連問了三遍,太醫始終沒有改口。
「殿下當年溺水傷了心肺,這十年雖用好藥養著,根基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