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他置頂前任城市的天氣後,我取消了婚禮_第10章 10兩年後
10
兩年後,雷克雅未克極地生態館正式開放。
開館當天,天氣預報說會有暴雪。
我依舊早早到了現場。
生態館白色的外牆在海岸邊展開,像一雙迎著風雪的羽翼。
館內最中央,是一面由舊紙頁組成的藝術牆。
那些紙頁來自母親無法恢復的十二本天氣手記。
我沒有試圖在空白上重新寫字。
而是請藝術家將它們封存在透明玻璃中。
陽光、雨雪和極光穿過玻璃時,會在紙頁上留下不同顏色。
展牆旁只寫著一句話:
“天氣無法被留住,愛可以。”
開館儀式上,艾琳宣佈生態館獲得國際設計獎。
掌聲響起時,我站在臺上,看見螢幕裡出現母親的照片。
她穿著氣象站的工作服,站在漫天雲層下,笑得溫柔。
我眼眶微微發熱。
“這個設計獻給我的母親。”
我握著話筒。
“她記錄了我二十多年的天氣。”
“後來,一場雨毀掉了她留下的大部分字跡。”
“我曾經很遺憾。”
“可現在我明白,愛並不只存在於被儲存下來的文字裡。”
“它也存在於我記得她的每一天。”
儀式結束後,我收到國內寄來的一隻盒子。
寄件人是賀母。
盒子裡裝著修復後的最後一本手記,以及一封信。
“宜宜,景川已經離開京市。”
“他賣掉婚房,將一部分錢捐給了氣象檔案修復基金。”
“剩下的錢,他說是欠你的。但我知道,你不會要。”
“他沒有告訴我去了哪裡,只說想學著一個人生活。”
“阿姨不求你原諒他。”
“只希望你以後平安幸福。”
我合上信,沒有詢問賀景川的去向。
這些年,他沒有再聯絡我。
生日沒有祝福,節日沒有問候。
父母忌日時,也不再以陌生號碼發來訊息。
他終於明白,真正的道歉不是反覆出現在我的生活裡,逼我看見他的後悔。
而是尊重我不想再見他的決定。
春天,事務所在京市成立分部。
我作為總部代表回國簽約。
會議結束時,外面下起了細雨。
助理問我:
“溫總,需要叫車到門口嗎?”
“不用。”
我從包裡取出傘,沿著熟悉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經過曾經的婚禮酒店時,我停了一下。
櫥窗裡貼著一張新的婚禮海報。
主題不再是等雨停。
而是雨中相愛。
一對陌生新人站在雨幕下,笑得很幸福。
我只看了一眼便繼續向前。
走到街角時,我看見了賀景川。
他從一家便利店出來,手裡抱著幾本氣象專業書籍。
兩年不見,他瘦了些,眉眼卻比以前平和。
我們隔著雨幕對視。
他最先停下腳步。
“溫宜。”
“好久不見。”
我點了點頭:
“好久不見。”
他的視線落在我手中的傘上,嘴角露出一絲很淺的笑。
“你現在會隨身帶傘了。”
“嗯。”
“那邊的專案還順利嗎?”
“已經建成了。”
“我看過新聞。”
賀景川眼裡有欣慰,也有無法掩飾的落寞。
“設計得很好。”
“謝謝。”
雨水順著屋簷落下,在我們之間形成一道透明水簾。
他沒有走近,也沒有再提過去。
沉默片刻後,他輕聲說:
“那天你問我會不會下雨。”
“後來我總在想,如果我當時認真看一眼京市的天氣,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我搖了搖頭。
“不會。”
“一場雨不是我們結束的原因。”
“它只是讓我看清,過去六年裡,我一直站在你的傘外。”
賀景川眼眶微紅,卻還是點了頭。
“我明白。”
“以前我總覺得,你比清妍堅強,不需要照顧。”
“後來才知道,堅強不是不會疼。”
“只是你習慣了沒人替你撐傘。”
我沒有否認。
他看著我,聲音很輕:
“現在有人替你撐傘了嗎?”
我笑了笑。
“有。”
賀景川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抬起手中的傘。
“我自己。”
他怔了幾秒,也笑了。
那笑容裡有遺憾,卻沒有糾纏。
“很好。”
“溫宜,祝你以後的每一天,都是好天氣。”
我看向雨中的城市:
“下雨也沒關係。”
“我已經不怕了。”
告別後,我們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沒有回頭追我。
我也沒有回頭看他。
那天下午,我去了母親曾經工作的氣象站。
站裡的老同事認出了我,將一隻儲存多年的檔案盒交給我。
裡面是母親沒有帶回家的最後一份觀測記錄。
記錄末尾,她寫著:
“天氣預報無法保證每一場雨都準確。”
“所以我希望晚晚永遠記得帶傘。”
我站在窗前,眼淚和笑意同時湧了上來。
窗外的雨漸漸停下。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潮溼的城市裡。
回酒店的路上,我沒有收起傘。
雨後的樹葉仍在滴水,風裡帶著潮溼的花香。
手機彈出明天的天氣提醒。
京市,多雲轉晴。
我看了一眼,隨手關閉通知。
晴天也好,雨天也好。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將自己人生的陰晴,交給任何人回答。
我會看雲,會聽風,會在暴雨到來前為自己撐傘。
如果偶爾還是被淋溼,也沒有關係。
我知道該往哪裡走。
也知道怎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