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總順手照顧他，那我就順手換了你_第 10 章 溫祈夜

第 10 章

“溫祈夜，恭喜，這個專案的客戶指名要你繼續跟。”

三個月後。

總監在全組面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坐在會議桌中間偏左的位子。

不是最邊緣。

不是被擠到角落裡分一塊邊角料。

就是正常的、屬於我的、我自己掙來的位置。

會後冷梵音走過來，難得地衝我露出一絲讚賞的神色。

“下個月有個行業論壇，總監推薦你去做分享嘉賓。”

“有興趣嗎？”

“有。”

我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忽然想起從前在舊公司，類似的機會永遠輪不到我。

不是因為能力不夠，而是因為“你不爭不搶的性格更適合做後方支撐”。

這話是司迦南在一次部門評優後跟我說的。

彼時江星軌剛入職三個月，就拿了新人表現獎。

而我那個季度的業績排名第一。

她把露臉的機會給了他，把口頭安慰給了我。

“祈夜，這種獎拿不拿都一樣，你的實力大家都知道。”

大家都知道，所以不需要證明，所以不需要被看見。

多好的邏輯閉環。

下班的時候，我在公司樓下碰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江星軌。

他站在大廳的自動門外面，穿了一件米色的衝鋒衣，手裡拿著一杯外帶咖啡。

看見我的瞬間，他站直了身子。

“祈夜哥。”

我停下腳步。

三個月沒見，他瘦了一些，原本陽光的輪廓顯得有些清減。

“你來幹什麼？”

他喉結動了一下，走近兩步。

“我來跟你道歉。”

“不需要。”

“祈夜哥，我知道你不想聽。”

“但我必須說。”

他的聲音有點低啞，是那種想要強撐卻又透著脆弱的緊繃感。

可我看著他的臉，忽然發現他不是來道歉的。

他是來確認我還在不在意的。

確認我會不會原諒。

確認他在這段三角關係裡的位置有沒有被清算。

“星軌。”

“嗯？”

“你跟她在一起了嗎？”

他愣了。

“沒有！”

“祈夜哥我真的跟她......”

“如果在一起了，你可以直說。”

“我不會有任何反應。”

他睜大眼睛看著我，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我繼續說。

“你不用跟我道歉，因為你沒有做錯什麼。”

“在你的認知裡，你從來沒有做錯過什麼。”

“你只是習慣依賴一個有男朋友的女人，而那個女人恰好也在享受你的示弱。”

“你們兩個人心知肚明，卻都不願意承認。”

他的眼眶紅了。

“祈夜哥，我沒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把單肩包往上提了提。

“也不需要你的解釋，你以後的人生跟我沒有關係了。”

我繞過他，走向路邊的公交站臺。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祈夜哥......”

“迦南姐真的很後悔。”

“她把之前所有跟我的聊天記錄都刪了，也把我調去了別的組。”

“她......”

我沒有回頭。

公交車來了。

我上車，刷卡，走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往後退。

江星軌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車站的人群裡。

我把耳機塞進耳朵，開啟手機裡的歌單。

三個月前離開那座城市的時候，我把所有和司迦南有關的歌都刪了。

現在歌單裡只剩下我自己喜歡的歌。

手機彈出一條訊息，是冷梵音。

“論壇的資料我整理了一份給你，你看一下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我回。

“好，謝謝。”

她又發了一條。

“你今天提前下班了？”

“嗯，有點事。”

“吃飯了嗎？”

三個字。

很簡單，很直白。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沒有“正好順手”，沒有“你幫忙確認一下”。

就只是問我吃飯了沒有。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然後打字。

“還沒。”

冷梵音回覆。

“公司旁邊新開了一家日料店，同事說不錯。”

“明天中午一起？”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新的刻度。

我打了兩個字發出去。

“好啊。”

車子經過一個路口，紅燈轉綠燈。

我收起手機，靠著座椅，看著窗外流動的夜色。

沒有人再叫我幫忙拿外賣。

沒有人再讓我去跑腿。

沒有人再用“成熟懂事”四個字把我釘在原地。

我的人生從這裡開始，只屬於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