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總順手照顧他,那我就順手換了你_第 2 章 祈夜哥
第 2 章
“祈夜哥,這款防曬你覺得行嗎?”
第二天中午,江星軌穿著一身利落的運動裝出現在我工位旁邊,隱約透出薄肌的線條。
手裡舉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款防曬乳的成分對比圖。
辦公室裡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沒有人覺得奇怪。
江星軌來找我確認東西,在他們看來再正常不過。
“防水型就行,你平時有運動習慣,出汗多也不容易掉。”
“真的嗎?可是我怕去了那邊曬傷脫皮,迦南姐說海邊紫外線很強......”
他說“迦南姐”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的親暱。
就像呼吸。
我見過他跟別的女同事說話,從來不會用這種熟稔又依賴的腔調。
“那你拿個五十倍以上的。”
“好嘞!祈夜哥你最專業了。”
他收起手機,沒有立刻走。
往我桌角一靠,長腿微曲,聲音壓低了一些。
“對了哥,迦南姐讓我問你,免稅店的那個潛水面鏡你幫我選好了嗎?”
司迦南讓他來問我。
她甚至不自己開口,讓他來找我確認,給他買的東西。
“選好了,連結發你。”
“謝謝祈夜哥!你對我真好。”
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下頜線稜角分明,透著一股陽光的少年氣。
我知道為什麼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喜歡他。
他從不得罪人,態度永遠是熱忱的,做什麼事都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示弱。
不惹人厭,但會讓人覺得他需要照顧。
尤其是讓司迦南想照顧。
“祈夜哥,你是不是不太開心啊?”
我抬頭。
他低頭看著我,目光裡帶著擔憂。
“我看你從昨天年會之後就不太說話。”
“沒有,最近報告多,有點累。”
“那你注意休息呀。”
“對了,迦南姐說你們週末也不出去玩嗎?要不你也跟我們......”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頓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什麼,連忙擺手。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去之前可以一起去挑挑裝備什麼的。”
我說。
“不用了,你們玩得開心就好。”
他點點頭,直起身子,衝我爽朗地揮了揮手,快步回了自己的工位。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我聽見策劃部的楚驚風在跟人聊天。
“你說江星軌跟司迦南是不是有點什麼?年會上那個動作也太親密了吧。”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溫祈夜都不在意,估計默許了。”
“默許?那也太好脾氣了吧。”
“換成我早揍人了。”
“你又不是他,人家那叫格局大。”
我端著杯子從門口走過去。
他們看見我,聲音戛然而止。
楚驚風衝我乾笑了一下。
“祈夜,來接水啊?”
“嗯。”
接完水回到工位,電腦右下角彈出司迦南的聊天訊息。
“今天早點下班回來,我做飯。”
她偶爾會這樣,在讓我付出之後,給一顆糖。
讓你沒辦法說她不好。
讓你覺得自己如果生氣,就是不懂事、不大度、不體諒。
我回了一個“好”字。
然後切換到另一個對話方塊,是獵頭髮來的入職材料清單。
身份證影印件、學歷證明、離職證明。
離職證明。
我還沒有提離職。
點開公司的辦公系統,離職申請的按鈕在頁面最底部,灰色的,很不起眼。
我不是因為一張旅行券離開的。
我是因為兩年零三個月裡,每一個被當成透明人的瞬間。
下午三點,司迦南給我打了個電話。
“祈夜,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行,那我燉個養胃湯。”
“星軌說他最近腸胃不太好,我查了一下說出發前喝點養胃湯有用,正好你也補補。”
正好。
這個詞她用得真好。
給他燉的湯,正好我也能喝一碗。
“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早點回來。”
她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螢幕扣在桌上,看著電腦上打了一半的季度報告。
那份報告是週四截止,剛好是他們出發的日子。
她安排得很周全。
讓我忙著,讓我沒空想別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份報告是我在這家公司寫的最後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