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夠了感情里的配角,我把失溫的愛埋葬在雪山_第 7 章 南柯
第 7 章
“南柯,中介說你簽了退租?”
三天後,冷霜華的電話打來的時候,我正在新公寓組裝一個書架。
螺絲刀擰到一半停了下來。
“嗯。”
“你搬走了?”她的聲音裡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不再是那種雲淡風輕的從容,“搬哪去了?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合同上是兩個人的名字,你繼續住就行,房租我不分了。”
“我問的不是房租。”
她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你到底怎麼了?是因為登山那件事?”
我握著螺絲刀,看著書架的半成品靠在牆上。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什麼呢。
因為你幫池星野理圍巾的手指劃過他脖子的時候很自然,因為你媽想見他不想見我,因為你永遠替他說話。
因為你在我快死的時候拿走了我的裝備包還覺得理所當然。
但這些話我一個字都沒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
她會說“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他一個人不方便”、“我媽只是隨口一提”、“當時情況緊急我也沒辦法”。
每一個理由都合情合理,每一個解釋都讓我無從反駁。
所以我不解釋,也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冷霜華,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
很長很長的安靜。
我以為訊號斷了,看了一眼螢幕,通話還在繼續。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裡帶了一絲不確定,像沒聽清。
“分手。”
“......為什麼?”
“不合適。”
“晏南柯。”她叫了我全名,“你覺得不告而別,搬家不說,現在電話裡提分手,這是正常的溝通方式嗎?”
我承認不是。
但正常的溝通方式我試過了。
在雪山上我說我難受,你說再堅持一下。
在醫院裡我不說話,你覺得我沒事。
在拉薩那幾天我每一次說“還好”、“不用”、“你們去吧”,沒有一個人追問一句“你是真的好嗎”。
正常的溝通需要兩個人。
而在我們五個人的關係裡,從來只有四個人在溝通。
“我想好了。”我說,“不是衝動。”
“你想好了?”她的聲音終於帶了一點情緒,不是怒氣,是困惑,是不相信,“我們在一起三年,你就這麼想好了?”
“三年裡我想過很多次。”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來我已經想過很多次了。
只是每一次,都被她無意識的一點好、一句關心、一個“南柯”的語調給拉回去了。
她太擅長給我剛好夠活命的溫度了。
不多,但死不了。
“我今晚過來。”她說,不是商量的語氣,“我們當面談。”
“我不會告訴你新地址的。”
她愣住了。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拒絕她“當面談”。
以前每一次吵架、冷戰、不開心,她說“我們談談”,我就妥協了。
因為她來找我的這個行為本身,就讓我覺得被在乎了。
不過是一種乞丐心態。
給我一點殘羹,我就感恩戴德。
“南柯,你冷靜一下。”她的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耐心的溫和,像在安撫一個賭氣的孩子,“等你想清楚了再跟我說,我不催你。”
“我不需要想清楚了。已經很清楚了。”
我掛了電話。
手心出了很多汗,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發抖。
但心跳平穩。
沒有哭,沒有難過。
只有一種掏空了什麼之後的輕飄飄。
手機螢幕上彈出池星野的訊息。
“哥,霜華姐給我打電話了,她說你要分手?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你們別這樣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那行字。
她打給池星野了。
提分手之後她第一個打給的人不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家人——是池星野。
我刪掉了池星野的對話方塊。
然後繼續擰書架的螺絲。
金屬嵌進木板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