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春浮夢_第5章 阿浣看着我

阿浣看著我，喃喃道:「真的嗎?你不會騙我?」

我回握住她的手哄道:

「是真的，你乖乖看太醫吃藥。」

「你一向最愛惜自己，怎麼能拿自己的身子置氣呢?」

「再拖下去恐怕要留疤，就不漂亮了。」

阿浣一聽到不漂亮，立馬慌張地搖了搖頭。

畢竟這是她目前手裡唯一的籌碼。

她分外看重，捨不得損傷分毫。

11

走出房門後，我見到了掌事姑姑，又塞了些銀子。

我如今身份不同，不能常來探望。

阿浣還要掌事姑姑照拂，自然不能虧待。

掌事姑姑搖搖頭，把銀子推了回來:

「你和阿浣都是我親自選的，在我心裡和女兒沒什麼兩樣，我自然會盡心。」

「你如今看著風光，其實要用銀子打點的地方也不少，還是自己給小公主留著吧......」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傷感氣息，我們已許久沒這般說過話，最終掌事姑姑還是開口道:

「阿浣哪裡都好，就是性子太傲，沉浸在自己的夢裡不願醒，這麼下去恐怕會吃大虧。」

「倘若她有你幾分清醒，我也不至於如此擔心......」

我們心裡都清楚，太子恐怕只是一時興起。

宮女對太子本就地位懸殊，若不早早要個保障。

只憑著那情誼，情誼消散時便只能一場空。

可如今阿浣不肯聽，沉浸在太子愛她的夢裡。

日後發覺太子和她真的斷了聯絡又如何受得了呢?

「先讓太醫瞧著吧。」

「身病治好了，心病可以慢慢醫。」

「我如今雖位分不高，但讓她在尚儀局安穩度日還是可以做到的。」

我留下幾句話，由侍女扶著回去。

我出來得已經夠久了，再不回去小公主就要哭了。

況且我能做的都做了，留在這兒也沒有意義。

能不能走出來，還要看阿浣自己了。

12

興許是有了孩子。

陛下逐漸地，一個月竟也會來三四次。

我對他說不上什麼愛意，但總歸是感激的。

若不是他，我現在還在尚儀宮做一個小小宮女。

我的孩子也不能有如今的萬民供養。

一日，我逗弄著小公主玩時。

陛下站在我身後也看著孩子，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整個後宮，朕只有在你這兒還有幾分安穩日子。」

「去了其他人那裡不是告狀便是撒嬌爭寵，亦或是為家裡牟利，總讓朕不得安心。」

我斂眉笑道:「臣妾對如今的日子已經很滿足，不敢有什麼奢求了，只願陛下多疼惜我們的孩子。」

「讓她可以安樂無憂地長大。」

陛下攬住我的肩膀，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道:「朕會找時機給你提一提位分，朕的公主自然要有一位身居高位的母親撐腰。」

殿內儼然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直到傍晚，皇后派人請陛下過去共用晚膳。

皇帝便又下旨給公主和我一堆賞賜後才離開。

不成想剛走到殿門，就聽見一個清脆的女聲道:

「陛下萬福。」

我循聲望過去，竟是阿浣。

許久未見，她身上的傷應該是好了，只是人消瘦許多。

站在那裡，恍若弱柳扶風，風一吹就要散了的仙子。

陛下的腳步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幾秒。

然後帶著侍從們大步離開了。

阿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從前阿浣見到陛下都是避之不及的。

怎麼會像今日這般主動仰面靠近陛下?

我心頭一跳，但也只當她被太子刺激一時疏忽。

所以沒有及時避開陛下。

13

自那日後，阿浣又恢復了以往對我的親熱。

時常來我宮裡，有時與我閒聊，有時逗弄小公主。

只是嘴裡再不提太子，好似從沒有過這個人。

我身在後宮，自然在每日給皇后請安時瞭解些內情。

英國公嫡女雖端莊溫柔，但她的父母可不是吃素的。

知道自己的身家都押在太子身上，不願給他人做嫁衣。

所以明裡暗裡暗示太子在英國公嫡女誕下子嗣前，不要迎娶側妃和任何侍妾。

畢竟新人剛剛結親，有個一兩年新婚燕爾的好日子很正常，太子年輕，也不能耽於後宅。

英國公嫡女身子康健，有一兩年獨寵，不愁生不出孩子，到時有外祖家撐腰，母親又是嫡妻，未來太孫之位自然落不到旁處。

太子縱使平日裡再溫文爾雅、憐香惜玉，也是儲君。

若感情壓過理智便做不了太子。

所以皇后和太子雖有些惱怒，但也接納了這個條件。

同在一條船上，這點誠意他們是能給的。

阿浣若想要個名分，最早也要一兩年後。

只是到時，根本不知太子在面對塞過來的各路名門貴女和各地美人時，還能不能記起阿浣。

但這個訊息，宮裡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阿浣自然也不知曉，她只是有時對我道:

「你如今得寵，不過是有個孩子罷了。」

可有時又臉色難看地憤憤道:

「孩子有什麼用?父親不喜歡也只是累贅!」

我只當她是一時放不下太子情緒激動，便安撫道:

「世上又不止太子一個男子，你生得好，何苦吊在這兒一棵樹上?待來日我在陛下前求個恩典。」

「嫁給外面的富裕人家做個妻，或者找個前程好的學子，亦或是某個大臣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