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春浮夢_第8章 趁着太子終歸還有些憐惜之情
趁著太子終歸還有些憐惜之情,安穩度過餘生。
可阿浣不願意,她跪在那裡拿簪子抵著自己。
說上天給她這張臉。
她若只能嫁個尋常人家不如死了算了。
她不肯,掌事姑姑不能強逼,原想徐徐圖之。
可太子派來的人已經開始想要刀掉阿浣了。
畢竟只有死人才不會說錯話做錯事。
一個宮女,對太子是草芥,對宮裡也無足輕重。
即便死了,也無人細究無人在意。
那幾日阿浣的飯菜裡常常摻了毒。
走在路上,平白無故都有瓦片砸下去。
掌事姑姑只能讓她日夜跟著自己,不要一人獨行。
阿浣這才看清了太子的底色,死了心。
她又一次跪倒在姑姑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悔恨自己當年糊塗,沒能懂得姑姑對她的扶持。
若她能給陛下侍寢,斷然不會是今天這幅場面。
況且事到如今,哪怕她打掉孩子也不知有沒有命出宮。
出宮後,按照皇后母家的勢力也不知有沒有命能活下去,畢竟一個宮女的命實在是太輕了。
「所以,你便讓她日日來我這裡在陛下前露臉。」
「然後讓她爬上龍床?你為何不與我直說......」
「我把你當母親,你開口我未必不能——」
掌事姑姑忍不住紅了眼眶,顯出幾分疼惜:
「不管你信不信,我那麼做不全是為了阿浣。」
「我在這兒宮裡多少年了,見過太多事。」
「阿浣成了陛下的人就高枕無憂了嗎?」
「皇后和太子真的會見阿浣乖乖打掉孩子就不再追究?」
「若阿浣真的盛寵不斷,或者皇后懶得管,可能還能撿回一條命,可若像如今這般呢?」
「阿浣的死,絕對有皇后的手筆在裡面;就連我的病......咳咳咳,其實我早已不看太醫了。」
「看了也無用,我是她的掌事姑姑,我活著他們不會安心。若當日是你舉薦,今日你還能脫身嗎?」
「阿浣踩著你上位,你們反目成仇,在皇后那還能不惹眼些,說不定可以全身而退。」
掌事姑姑說完站起身,又披上外衣趁著夜色悄悄離開。
我忍不住跟了幾步喊道:「姑姑。」
那熟悉又有些佝僂的身軀定了定,終是嘆道:
「別送了,我悄悄來本就不想別人看到你我有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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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日子裡殿裡被派來了不少新人。
皇后在早上請安時只看向我笑得溫婉:
「本宮知道你和浣美人一同長大。」
「如今她意外離去,你心裡自然不舒服。」
「多派些人去照看,也讓你少點煩憂。」
我平靜起身謝恩,然後道:
「臣妾和浣美人不過是當時恰好被分到一處。」
「若說有什麼情誼,她揹著我勾引陛下時也已經無了。」
宮裡被阿浣得罪過的人也忍不住開口:
「不怪如妃這麼好性的人也不待見她。」
「實在是浣美人性子太過刻薄,當日臣妾不過是在御花園碰見,同時美人,她卻讓奴才撞開臣妾自己過去。」
「就連賢妃分配賞賜時,她得了恩還一臉嫌棄。」
聽著眾妃怨聲的模樣,皇后只淡淡瞥我一眼:
「好了,人已經去了,還說這些做什麼呢?」
「如妃要養公主,多派幾個人照料也出不了錯。」
那些新人在殿裡和其他宮婢女無甚差別。
但只有我知道皇后還在讓他們默默觀察我。
不過幾日,掌事姑姑病逝的訊息傳來。
我努力壓抑住心中情緒,只裝作被她傷了心的模樣。
雖流露出幾分哀思,但也未親自去看。
只遣了身邊的大宮女去送了不少銀子打點。
掌事姑姑去了,後事要體面,她宮外的家人也要安置。
而這一切在旁人看來我僅是比往常更加安靜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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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皇后真的見我和他們無甚瓜葛。
或許是死一個有子嗣的妃子不比處理一個根基不穩的美人和年老的掌事姑姑容易。
皇后竟也沒對我有所刁難,見我乖順,又轉頭投入和賢妃、貴妃的爭鬥之中。
在這之間不知又有多少無辜宮人喪命。
而陛下在新人那膩了味,有時便也來我這坐坐。
起初他看見我還會想到阿浣有些唏噓。
可慢慢地他也徹底忘記了那個如火般炙熱的女子。
甚至在路過偏殿時早已記不清那裡住過誰。
但憑藉這零零散散的恩寵。
三年後的春天,我又有了身孕。
這次是個小皇子,長得和陛下很像。
皇帝高興,但只給我加了一個封號為淑。
畢竟上面已有貴妃和賢妃,我無母家自然越不過去。
俸祿翻了一番,宮殿也越來越大。
我仍舊是那副性子,不爭不搶地過著。
直到七年後,陛下身子已經很不好了。
他再沒有精力去召新人,也沒有精力去管爭風吃醋。
而皇后、貴妃、賢妃三人爭得火熱。
她們膝下皆有年齡相近的皇子。
背後都有旗鼓相當的母家。
太子登基,另外兩個皇子肯定得不到好下場
可幸而,太子成婚以後,太子妃竟始終無孕。
即便後來接連納妾納侍也毫無動靜。
另外兩個皇子怎麼能不起心動念?!
所以她們鬥得越發兇狠,只希望在陛下駕崩前為自己謀得足夠的護身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