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春浮夢_第7章 是姑姑告訴我的
「是姑姑告訴我的——」
「畢竟從來我都是所有人的心頭肉,而你只能是個無趣的襯托品,她怎麼捨得我一直做宮女?」
「姑姑不過是把從前的機遇補給我而已。」
我痛苦地彎下腰,終於在她離開前含淚道:
「既然如此,從今日起,你我恩斷義絕。」
「從前的情分,就當我從未有過,日後不論你榮寵還是落難,我都不會再伸手幫你一次。」
而回應我的,只有阿浣一聲輕蔑的笑聲。
是了,她那般容貌性格哪裡用得到我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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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浣在我隔壁的殿裡住下了。
陛下說我們姐妹情深,不忍拆散,索性就住在我旁邊。
面上他看到的是姐妹和睦,其樂融融。
可我們兩個私下卻已冷淡如冰,很少往來。
阿浣性子嬌俏,惹得陛下一連幾日宿在那裡。
她認為得了陛下的寵幸,便開始在宮裡有些跋扈。
尋常的才人、美人她從不放在眼裡。
便是連賢妃、貴妃,她也要尋著機會刺幾句。
我在一旁看得只覺得有些可笑。
阿浣總以為得了恩寵第一件事便是要鬥。
她覺得後宮女人的地位都是靠鬥逐漸穩健的。
今日踩一個,明日壓一個方顯自己的權勢。
就是要彼此爭鬥,她受了委屈陛下才會更憐惜她。
找機會給她補償,哄平她的心情。
可賢妃、貴妃之人,誰的身後不是有根基深厚的家族。
現在阿浣得寵,她們或許還縱著懶得計較。
一朝陛下尋了新人,她們的反撲恐怕會來勢洶洶。
但這些我什麼都沒說,一如往常安靜地坐著。
我是想過阿浣會吃些苦頭。
可我沒想過她會很快殞命。
恍若一抹煙花,絢麗奪目的綻開又很快消散。
18.
明明前一日,她還在皇后宮裡和貴妃嗆聲。
可第二天傍晚,她的屍??就在水裡被撈出。
聽說整個人被湖水泡得發白,可容顏依舊惹眼。
陛下震怒,他對阿浣還有些新鮮感心裡當然不快。
皇后賢良地掉下幾滴眼淚,信誓旦旦保證徹查此事。
但沒過三天,內務府就適時地呈上一批新美人。
裡面有兩三個,容貌比阿浣還豔麗,年紀也更小。
陛下得了新樂趣,竟慢慢忘了阿浣。
最終皇后以傍晚天色昏暗,阿浣一時沒看清落入水中為由結了案,縱使漏洞繁多,陛下也只略一點頭。
然後讓旁人把阿浣厚葬了,再不提起此事。
我知道後,竟然有一種不真實感,好似在夢裡般不敢相信這件事。
畢竟阿浣那麼鮮活張揚,又總喊著要向上爬好好體會當主子的感覺。
她的壯志才剛剛開始,怎麼會那麼輕易......
我總覺得在殿內還能聽到她傳來的歡笑聲。
只更覺得宮裡有無數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稍有不慎,來不及反擊便已結尾。
偏生那幾日小公主不知怎得,生了病,夜夜啼哭。
我心急如焚,一時竟也沒時間去探背後隱情。
沒幾日掌事姑姑也病了,聽說是風寒,病得極重。
我本因她幫著阿浣利用我有些怨懟。
但她到底實打實照顧庇護了我六年。
那些情分哪怕比阿浣薄些卻也做不得假。
只是我還沒去,她就趁著夜色悄悄來了。
一路上甚至避開眾人,連我的貼身婢女都不知道。
我看她在殿內時驚了一跳,剛想喚她。
她卻擺擺手,做出了「噓」的動作,讓我屏退眾人。
我看著她,她瘦得厲害。
都快看不出曾經雷厲風行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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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事姑姑看著我,扯出一抹笑:
「做娘娘了,是比從前漂亮多了,氣度也不一樣。」
我垂下眼,走過去扶她坐下。
「我知道你心裡怨我,怨我幫阿浣爬了床。」
掌事姑姑便說,便忍不住低聲咳嗽。
我張了張口,沒有說話,我實在說不出不委屈不怨懟。
明明我們都在她手下做事,她卻偏著阿浣。
我入宮時年紀尚小,心裡早把她當作母親看了。
母親偏心,哪個女兒能平靜以待。
掌事姑姑艱難地平息著呼吸道:
「阿浣懷孕了,她懷了太子的孩子。」
迎著我震驚的目光,掌事姑姑道:
「那孩子說她聰明,她有時又格外死心眼。」
「太子說幾句軟話,早早就哄得她破了身。」
「我知道時已經晚了,沒過明路的侍寢,便是想為她討個名分都不得,一開口可能還被打為構陷太子。」
「她挨完板子後,太子過了些時日也來看過她。我本以為這丫頭能及時止損,可她看見你的風光。」
「以為只要她懷上太子的孩子就會不一樣,竟仍暗中纏著太子懷了身子,還拿去求太子給她一個名分......」
說到這兒,掌事姑姑忍不住老淚縱橫。
我攥緊了帕子,心下了然。
阿浣不知道英國公和太子的交易,以為會惹來太子疼惜,不成想卻踩了太子逆鱗。
「太子不會容她的,便是太子容她,皇后也不會......」
掌事姑姑頓了頓,有些喘不上氣:
「我逼著要給她灌紅花,她不喝,說那孩子就是她後半生的依靠,若沒了孩子,太子再不會看她。
」
「可她不知道,留著孩子,她的命便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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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掌事姑姑原想給她打掉孩子,速速送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