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春浮夢_第6章 你在宮裡出去
」
「你在宮裡出去,我給你添些嫁妝,他們總不能看輕了你,他們也年輕俊朗,不比在太子那自在幸福?」
阿浣當時只逗弄著小公主沒有說話。
可誰也沒想到,她會在我宮裡爬上了陛下的床。
14
那日我嫌殿裡煩悶無趣。
索性便帶著小公主去御花園裡賞花。
回去時只聽殿內傳來異動,宮人們神色各異。
當時我就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待下向來溫和體貼,他們怎麼會露出惶恐神色。
進去後才發現衣物雜亂地扔在地上。
床上躺著的二人正是陛下與阿浣。
我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阿浣沒睡,只撐起一支胳膊仰頭看我。
然後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15
阿浣被封了美人,陛下醒來後說她生得極美。
既然入了宮,便賜個美人的位分。
說完,又像是終於想起了我,神情裡透出幾分不自在。
「如兒有這麼一個絕色姐妹,竟今日才讓朕知曉。」
「往後你們一同在宮裡,姊妹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他頓了頓,又道:
「是朕今日飲了酒,一時恍惚,將她認成了你。」
「你也別怪她,要怪就怪朕好了,別傷了姐妹和氣。」
我強壓著心頭噁心,低聲稱是。
但這些話,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聽宮人說陛下今日不過飲了兩盞酒,離醉還差得遠。
何況阿浣與我一個明豔,一個清冷。
便是燭火再暗,也不至於認錯。
無非是男人見了美色,一時起意的藉口罷了。
只是他大約也知道,在我的寢殿裡碰了我自幼一同長大的姐妹,終究做得不體面。
於是便想起從前說過要替我晉位的話:
「你這些年侍奉溫順,又替朕生育公主,照顧有功。」
「便晉如妃吧。」
一夜之間,阿浣成了美人。
我則從貴人越過嬪位,直接成了妃。
宮裡聽聞訊息後,竟沒幾個人羨慕。
反倒一個個豎起耳朵,等著看我們的笑話。
畢竟後宮日子漫長,有姐妹反目的戲碼自然要看。
陛下離開後,殿裡很快安靜下來。
阿浣默了半晌後眼圈微紅,聲音也輕地開口:
「阿如,我今日原是來找你的。」
「見你不在,我便想著在殿裡等等。」
「誰知道陛下突然來了,我一時沒來得及走......」
她說到最後,還落了兩滴淚,好不可憐無辜。
若是從前,我興許真的會信,可我現在只靜靜看她:
「阿浣,這些話,你自己信嗎?」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我繼續道:
「從前你最怕碰見陛下。每次來我這裡,都要謹慎地在外頭看一眼御前的人在不在附近。」
「有一回陛下臨時過來,你甚至翻了後窗躲出去。」
「今日你明知我不在,卻偏偏留在我的寢殿裡。」
「以你的聰明,若真不願意,拖延片刻、叫個宮女進來,甚至直接跪下請罪都不難。」
「可你什麼都沒有做。」
我喉嚨發澀。
「阿浣,你是故意的。」
16
聽了這話,阿浣臉上的委屈一點點褪了下去。
最後她竟笑了:「是,我是故意的。」
我攥緊了掌心,即便早已知曉,親耳聽她承認時,心裡還是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劃了一道。
「為什麼?」
阿浣挑眉看向我,淡淡道:
「因為我想活得好一點,因為我不想永遠做一個宮女,這些你不早就知道嗎?」
「況且你本也沒那麼愛陛下,又何必作出這幅姿態?」
「你既然把我當妹妹,妹妹想要榮華富貴。你這個做姐姐的就應該為我感到開心。」
我看著她,只覺得五臟六肺都疼得像被火燒:
「我是把你當妹妹,我也自認已做到了姐姐的極限。」
「陛下有很多美人,你當然也可以承寵。」
「但你怎麼能設計我,踩著我上位呢?」
「你知不知道在我的殿裡我的床上我有多麼噁心!外面的人該如何譏笑我。」
「就連今日,我都在幫你打探哪家有適齡的青年才俊,你怎麼能如此對我?!」
說到最後,我甚至被她傷到喘不上氣。
若是旁人,我怎麼會如此傷心。
一個是我已經漸漸愈發依靠與信任的丈夫。
一個是我當作親妹妹疼愛的一同進宮的朋友。
可阿浣看著我通紅的眼眶和起伏的??腔。
突然放聲笑了起來,笑得直不起腰。
最後她勉強撐著站直身體捋捋頭髮道:
「你何必作出這幅模樣?」
「你最初承寵的機遇不也是搶我的嗎?」
17
我張了張口,竟有些氣到失聲說不出話來。
只能站在那裡忍不住渾身顫抖。
阿浣用她豔麗的眉眼盯著我緩緩開口:
「這些年你對我好不也因為你今日擁有的一切,本來都是我的嗎?你再怎麼補償我也不為過吧。」
「不要說當時我不願意所以你才去的。」
「你若不出頭,用哄用逼,姑姑都會讓我去。」
「當時我年幼不知輕重,可姑姑知道。」
「若去的是我,可不會到今日才是個妃位,而你才會是那個一直是低人一等的宮女!」
「我明明比你更美,憑什麼你做妃嬪我只能嫁到宮外過普通日子?憑什麼讓你一輩子壓我一頭?」
最後她嗤笑一聲,邁著步子朝殿外走道:
「對了,你知道我為何知道陛下今日要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