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下江南。
當夜我便買兇追刀。
前世,沈承安便是在這次江南歸家時將懷有身孕的青梅從江南帶回。
有她做對比。
公爹嫌我沒能給沈家開枝散葉,處處護她。
婆母嫌我不如青梅乖巧貼心,時時縱她。
沈承安憐惜她父母雙亡,孤兒寡母,無依無靠。
將她的孩子寵成眼珠子。
我數年不孕,滿心愧疚,總是退讓。
可沈承安不願納妾,只守著我一個,世人都說他深情專一。
我也以為自己覓得良人,對他百依百順。
直到沈承安死前,他才在床前吐露心聲。
「香君,我把名分給了你,把孩子和寵愛給了雁飛,今生今世對你們也算公平,這輩子我死而無憾了。」
沈承安無憾,我卻有憾。
我重生第一件事,便是買兇刀人。
誰知,大夫診出我有孕之時,我卻看見了沈承安臉色鐵青的鬼魂。
「文香君,我根本就沒碰過你,你哪來的身孕?姦夫是誰!」
01
與沈承安的暴怒不同。
公爹和婆母歡喜極了,滿面紅光,彷彿吃了十全大補丸一般。
「好好好,香君,你做得很好,安兒若是知道了一定高興。」
「哎呀,早知道這次去江南便不要安兒去了,什麼生意都比不上我的孫子重要啊!」
「咦?香君,你臉色怎麼這樣難看,可是身子不舒服?大夫,快給我兒媳瞧瞧,可別是孩子有了什麼差錯。」
我木在原地,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派去的人回話,沈承安已死在江水之中。
原本以為這一世能高枕無憂了,誰知他的魂魄居然能回來。
真是禍害遺千年!
沈承安顯然也發現了我的異常。
他飄過來,湊到我面前,神色複雜。
「香君,你能看見我?」
不僅能看見,還看得很清楚。
沈承安的頭髮散亂,貼在臉上。
一張臉又青又白,毫無人氣。
衣袍浸溼,還往下滴著水。
死狀悽慘。
死得....
真好。
我很想直接告訴他,同他撕破臉。
可現在不是好機會。
同處幾十載,我瞭解沈承安,也瞭解他的爹孃。
此時沈承安的死訊尚未傳回。
若是我說自己能瞧見他的魂魄。
只怕公婆會倒打一耙,說我剋死了他們的兒子。
誰愛做這個倒黴蛋誰做。
反正我不做。
於是,我裝作驚喜模樣,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爹,娘,我無事,只是樂傻了。」
「爹孃慈愛,夫君愛重,我總覺心中有愧。如今總算開花結果,夫君若是知曉一定也會很高興。」
好話而已,嘴皮子一張就來了,又不用我掏銀子。
有什麼辛苦的?
倒是這對厚臉皮的夫婦,竟安然自得,十分滿意。
提到孩子,沈承安如夢初醒。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額頭青筋直跳,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了讓葉雁飛有安全感。
成親半年,沈承安居然從未碰過我。
每一晚,他都給我下藥。
喜帕上的血,是他刺破自己的手臂沾上的。
我身上的痕跡,是他在我暈迷之時給我弄上的。
如此羞辱,沈承安居然敢說對我公平,對得起我?
我呸!
不過,我是個老實女人。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夫君如此,我便有樣學樣。
雖然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他的,但孩子記在他名下。
對他和對外面那人,也算公平。
也好在,沈承安擔心公婆對葉雁飛心生埋怨。
將事情瞞得滴水不漏。
不僅瞞著我,還瞞著他們。
瞧瞧,公婆笑得多開心啊。
公爹揚眉吐氣,目光灼灼。
「香君,府中之事你無需理會,只需要好好養著身子,為我們沈家開枝散葉。」
婆母喜笑顏開,滿臉堆笑。
「對對對,等著孩子出生,便是我沈家的嫡子!日後你和安兒努努力,讓我們沈家人丁興旺才是!」
可他們不知道。
沈承安早就死了。
我肚子裡,只會是沈承安唯一名正言順的孩子。
是不是親生的,先別管。
我垂下頭,摸了摸肚子。
哦不。
算算日子,葉雁飛這個時候應當也有了。
只要她來。
便是她和那奸生子的死期。
02
有了身孕之後,公婆待我極好。
晨起問安是不用的。
山珍海味是必備的。
只有一點。
沈承安實在嘴賤。
我睡前,他飄在我床頭,滿臉怨毒。
「你這賤人!你為何不去死?」
「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我!」
我用膳,他坐在一旁,喋喋不休。
「我早就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賤貨,所以才不碰你!當初我怎會被你的皮囊所惑,捨棄雁飛,選擇你!我便是去十八層地獄也不會放過你,我要去閻王面前告你!」
這蠢貨。
說什麼變作鬼也不會放過我。
換了我,便是被抓入大牢也不會放過他們!
前世知曉真相的我,已垂垂老矣。
卻依舊趁那對母子入睡時,將人燒死。
沈家的醜事,我也弄得滿城皆知。
讓所有人都知曉沈家人的醜惡嘴臉。
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怕,何況如今他只是遊魂?
只是。
沈承安實在嘴碎,念得我頭疼。
我當即哽咽一聲,紅了雙眼。
伺候的莊嬤嬤和沈承安皆是一愣。
「夫人,你怎麼了?」
我強撐笑容,摸了摸肚子。
「無事,只是我在家中享樂安逸,總是惦記夫君的。他來往辛苦,也不知如今到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