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得其所_第2章 婆母身邊有兩個嬤嬤
」
婆母身邊有兩個嬤嬤。
一個姓莊,是自小伺候她的。
另一個姓孟。
雖然也是她跟前的得力助手,但到底不如莊嬤嬤親厚。
否則,也不會被派來伺候我。
聞言,她眼中劃過一絲不忍。
嘴上卻極力安慰我。
「夫人是有了身孕,容易感秋傷悲呢。」
「夫人且寬心,少爺來往江南多次了,一路都熟得很,不會出事的。夫人只管養好身子便是。」
是了。
沈承安對江南熟得很。
成親半年。
這次已經是他第十次下江南了。
江南那邊的生意並不繁瑣。
哪裡需要他去這麼多次?
不過是因為江南有葉雁飛。
03
那時,父親亡故,我剛隨母親回到衢州。
人生地不熟,一切都太陌生。
沈承安對我,是一見鍾情。
坦白來說。
沈承安面若潘安,一表人才。
初見時,我是心動的。
少年人的攻勢總是直白而熱烈。
沈承安對我噓寒問暖,總是同我巧遇。
沈家又正正經經遞貼拜訪,大大方方表露意思。
我承認我對沈承安動了心。
母親託人去打探。
送回來的全是好訊息。
於是,我們母女終於放心,同沈家尋了好日子交換庚帖,定下親事。
直到成親前三日,葉雁飛風塵僕僕出現在我面前。
大庭廣眾之下,哭得梨花帶雨,跪在我面前磕頭求我不要搶她的心上人。
我這才得知。
沈承安,是有青梅竹馬的。
他們自小一同長大。
兩家又都是商戶。
門當戶對,郎才女貌。
衢州人人都說,他們天生一對。
數月前,葉家不知為何鋪子接連倒閉,還遣散了家中奴僕。
夜深人靜時,葉家人從衢州消失得無影無蹤,再無人知曉下落。
葉雁飛離開衢州,沈家生意日益紅火,尋常人都會給沈家三分薄面。
因此,母親派人去打探時,無人提起葉雁飛,也無人說沈家的不是。
我和母親這才沒能知曉葉雁飛的存在。
父親耕讀傳家,母親出身清流。
他們都沒教過我,如何應對一個恃弱凌強,綿裡藏針的女子。
葉雁飛口口聲聲在求我。
字字句句卻給我推上恬不知恥,奪人所好的帽子。
換了年老時的我,只會上去給她個巴掌,當著眾人的面叫她說清楚自己是何時離開,我是何時來此,又是誰先向我表明愛意。
質問她為什麼來給同為女子的我潑髒水,卻不敢去質問身為男子的沈承安為何變心。
可惜,那時的我太年輕,臉皮太薄。
沈承安匆匆而來,將我護在身後,將葉雁飛趕回江南的行為。
讓我越發認定,他就是那個值得託付的人。
可是婚後,我才發現了不對勁。
成婚半年,沈承安已經去了九次江南。
次次都只帶自己的貼身小廝。
每每歸家,總是心不在焉。
說話時,用膳時,看書時,會莫名其妙地輕笑出聲。
眼裡,是藏不住的溫柔和高興。
這讓我感到惶恐和無措。
我試探提出自己從未去過江南,下次想同他一起去。
不值一提的要求,沈承安竟勃然大怒,冷冰冰地看著我,出聲質問。
「香君,你是在懷疑我嗎?懷疑我去江南是為了葉雁飛?」
「我是去查賬賺錢撐起整個家的,不是去胡搞!我若是心裡有她,何必同你成親?原以為你出身讀書世家,不是胡攪蠻纏,拈酸吃醋之人。
現在看來,不過爾爾,同那些村頭妒婦並無區別。」
前世,江南一直是我心裡的一根刺。
今生再提起,我面上無波無瀾,實際卻興奮到了骨子裡。
「是啊,若是去其他地方我還要擔心呢,去江南我便放心了。」
「其實,我並不是懷疑夫君,只是沒能替夫君開枝散葉,心裡總是不安。如今好了,如今可算是放心了。」
惱羞成怒,心裡有鬼的是沈承安。
我說什麼,他都不信。
如今他死了,以為所有人都瞧不見他。
倒是信了我的鬼話。
沈承安閉上了嘴,面色複雜,呢喃出聲。
「你...你竟然是真心愛我。」
「可是香君,你腹中孩子又是誰的呢?」
不知他腦補了什麼,面色一黑,一雙陰毒的眼睛看向了府中其他男子。
嘻嘻。
我又不傻。
他把人養在江南,我自然也把人養在外頭。
自此,我白天也念叨沈承安,夜裡也念叨沈承安。
府中人人都知道,夫人有孕後黏人得緊,總把少爺掛在嘴邊。
公婆喜聞樂見,卻也被我念叨煩了。
一紙書信,寄去了江南,催著沈承安早早歸來。
第二日,沈府外頭,便來了個女子。
「老夫人!老爺!我與沈郎情投意合,還請老夫人和老爺成全!」
我瞪大眼睛,捂住嘴巴。
險些讓人看見我勾起的嘴角。
來了來了!
我安排的人終於來了!
04
滿室寂靜。
靜得嚇人。
換了尋常,有女子找上門來,簡單得很。
先把人好生安置,婆母查清家世,等沈承安回來。
若真與沈承安有意,留作妾室,也算是美事一樁,
若是騙子,或沈承安不願,打發走也不算麻煩。
可如今。
我有了身孕,正是需要靜養的時候。
沈承安匆匆飄出屋外,又一臉失望地歸來。
那女子當然不是葉雁飛。
葉雁飛還在江南,苦苦等著沈承安去接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