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本的未來_第3章 一貫冰山的臉
一貫冰山的臉,掛上淺淺的笑。
那笑裡,帶著的情緒是欣賞。
看了會兒群訊息,我已經氣暈了。
晚上在床上,我指責陸少硯。
「你怎麼能讓莊思琪回來呢,她可是你前女友哎!」
陸少硯的吻輕啄我的臉頰。
他語氣冷淡:「她帶來的專案確實挺有意思。」
「公是公,私是私,我沒道理和錢過不去。」
「不賺錢怎麼給你買包。」
我偏頭躲開陸少硯的唇。
不合時宜地想起吃瓜群那張照片。
我問陸少硯:「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如莊思琪?」
那些曖昧流淌的氛圍被我不合時宜的發問打破。
陸少硯直起身,穿好居家服,輕描淡寫地反駁:「沒有。」
「你比莊思琪漂亮多了。」
「你沒興趣的話,我就去工作了。」
看來陸少硯暫時沒有移情別戀的打算。
我應該為這句話高興的,可我無意識地搓扁揉圓著手邊的玩偶。
有種說不上的情緒。
也許是因為他口中的漂亮,和 Emily 口中的漂亮不是一個意思。
我理不清那些情緒。
但那天晚上,那顆吃味的心,被自己一句句公是公、私是私壓到了最底下。
7
而且陸少硯和莊思琪也沒有做特別的事。
在一起工作、出差、洽談合作。
還有三不五時地吵架。
莊思琪不知道摔了多少次陸少硯辦公室的門。
我有時候都懷疑,之前陸少硯是被莊思琪氣暈了,把心臟亂跳誤當成了心動。
哪有下屬這麼給老闆甩臉子的。
公司對這對 cp 竊竊討論的聲量並不小。
但陸少硯沒讓我抓到過實質性的小辮子。
我得過且過,一直沒和陸少硯為這事較勁。
直到有天,飯搭子江寧給我發了條八卦帖。
說陸少硯因為有人在酒桌上灌莊思琪酒,手腳還不老實,把合作方打了。
江寧在一旁說:「陸總還挺好,知道保護女員工的權益。」
口中的午飯還在嘴裡。
我含糊地應了句:「是挺好的。」
性騷擾,人人得而誅之嘛。
應該的。
可偏偏從前的委屈鋪天蓋地反芻而來。
攪得我胃裡翻天覆地,往上泛酸水。
我胡亂扒了兩口飯,上樓接著工作。
不久後,Emily 休了產假。
她月份大了,在公司暈了兩次。
原來想咬牙拿下新專案再休假。
但身體並不允許。
這時我已經爬到了當初加一的位置。
新專案就順延到了我的手上。
這也意味著,我需要和莊思琪打擂臺。
無論什麼理由,為 Emily 也好,為自己爭口氣也好。
我都不想輸。
我沒日沒夜地加班。
經常飯也顧不上吃。
不知道和躺在病床上的 Emily 開了幾次會議,才把專案書最終版定下。
陸少硯看在眼裡,晚上躺在我身邊。
他輕嘆:「藍藍,你沒必要學莊思琪,更沒必要做到這份上。」
我想罵陸少硯,可是太困了,兩眼一閉睡了過去。
曾經我以為說著公是公、私是私的陸少硯至少是公平的。
但不是。
他不僅沒做到。
還用這話把我騙慘了。
專案的最後一票在陸少硯手裡。
中途到來的他,選擇投給了莊思琪。
我輸的那票是陸少硯的。
會議室裡掌聲雷動,莊思琪笑著說:「結束後,請大家吃飯。」
走的時候還把我的專案書蹭掉進腳邊的垃圾桶。
她對著我毫無誠意地說:「sorry,沒注意。」
此刻對陸少硯的恨,慢慢在??腔中瘋長。
我沒出息,所有人走後,我在會議室哭了。
陸少硯後來又進了會議室。
我抽抽噎噎跟他吵架。
很沒氣勢,但我越吵越兇。
甚至快到了呼吸鹼中毒的地步。
最後一句是他擰眉說:「你現在學莊思琪學得倒有點像了。」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暈了過去。
8
陸少硯聽見我說離婚的話。
收起平光眼鏡,抬頭看我。
「衛藍,你是拿這事威脅我嗎?我說了,我會補償你別的專案。」
「你就非要那個?是嗎?」
「到底是非要那個專案,還是你非要把莊思琪踩在腳底下?」
「公司不是讓你鬥法的地方。」
好像為了最後測試陸少硯的真心。
我反問他:「對,如果我非要呢?」
他收起電腦,冷笑一聲。
「非要?」
「你胡攪蠻纏也沒用。」
新的乳腺結節緩緩長出血肉。
我悲觀地想,好像一輩子也沒辦法昂首挺??地從公司走出去了。
因為這裡充滿偏見。
我請了幾天假。
畢竟暈倒那天很嚇人,病假批得很快。
陸少硯也沒來個資訊問候一聲。
他和我冷戰得很徹底。
9
Emily 的孩子倒是在這期間出生了。
是個漂亮的小千金。
我送了一套金手鐲、金項圈。
當然刷的是陸少硯的卡。
我邊逗弄孩子,邊對 Emily 說:「姐,我想辭職。」
「但是覺得有點丟人,剛輸就走人。」
Emily 喝了口熱美式。
一如既往地高貴冷豔。
「不要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
「輸了也不能代表什麼。」
「評判者水平也有高低之分。」
「堅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那就實現它,然後用結果說話。」
「現在你走了,該可惜的是公司了。」
她似乎被熱美式苦到,皺了一下眉。
「但陸少硯腦子沒毛病吧,把這麼需要審美的具身生成式設計專案給莊思琪做。
」
一大碗雞湯灌得我的心暖洋洋。
我沉默片刻,把辭職信傳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