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本的未來_第5章 碎鑽閃閃發光
碎鑽閃閃發光。
很明顯和陸少硯指尖的是情侶款。
我誠懇地睜眼說瞎話:「不知道。可能是陸總口袋裡掉的吧。」
陸少硯直起身，接過戒指。
冷著臉扔到我的紙箱裡。
周圍眼光驚懼不定。
我乾巴巴笑了一聲:「陸總真大方，婚戒還送前同事呢。」
真是好不經意的欲蓋彌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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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散夥飯吃得異常詭異。
大家戰戰兢兢地跟我打招呼。
大概零人能想到，陸少硯老婆會是我。
江寧半開玩笑:「您還真是與民同樂啊。」
「反倒給隔壁的莊姐這個假狸貓裝爽了。」
幾句玩笑，交杯換盞間，尷尬的氛圍散去。
畢竟是在一個戰壕裡戰鬥過的戰友。
吃喝結束，大家唏噓感慨。
個個幻想辭職的是自己。
有人說了句:「明明年輕時想要的未來不是這樣的。」
江寧笑了一聲:「我年輕時，還想當第一個女宇航員。」
「可我初中就近視六百度以上了。」
「人生總叫事與願違。」
兜兜轉轉問了一圈。
問到我小時候幻想的未來。
喝了點酒，我眯著眼說:「看來滿屋子只有我一個沒有事與願違。」
江寧笑問:「難不成你從小就想來這個公司打工?」
我偏頭沉思:「還要更離譜點。」
「說了可別笑我。」
「我小時候想，我要當一個富貴嬌妻。」
是的。
嬌妻。
是我初中時就開始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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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時，我見過陸少硯一面。
那時候我們家的財務狀況並不樂觀。
爸媽帶著我上陸家拉投資款。
按照原定計劃，我該乖乖地待在車裡。
但是太陽太毒。
車裡拿走鑰匙後，空調停擺，成了個巨大的溫室。
我從車上溜了下來。
在陸家的後花園，毫無目的地閒逛。
還是管家把我帶到了陸家的大廳裡。
高中的陸少硯坐在客廳側位。
年輕的男生已經有了對美醜的基本觀念。
他輕輕打量了我幾眼，眼睛倏忽亮了一下。
「發育挺好，還挺漂亮的。」
陸媽媽打斷他這話，向我爸媽和我道歉。
「抱歉，我兒子說話有點沒分寸了。」
她扭頭對陸少硯說:「陸少硯，道歉。」
陸少硯站起身給我鞠躬。
九十度非常標準。
「抱歉，我不該說這話的。」
那天我們家順利拿到了陸家的投資。
我走的時候，不停回望陸家。
陸夫人站在門口送別我們。
驕陽灑落在她身上，青色竹子的旗袍，彷彿真有了堅韌的生命力。
我回到學校。
作文題目是寫夢想。
我問同桌:「就是富貴、優雅、住在大別墅的這種夢想該怎麼寫呢?」
「這種是賢妻良母嗎?」
同桌那段時間沉迷刷網際網路。
她歪過頭說:「賢妻良母要洗碗、掃地，聽著很命苦啊。」
「不對，不對，這種應該叫富貴嬌妻才對。」
於是我初中作文寫著。
我的未來，想做一個富貴嬌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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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人真的特別有毅力。
想做什麼基本都能成事。
我研究穿搭、化妝、髮型、體態......
養成了良好的審美，擁有了漂亮的學歷。
再次站到陸家門前。
陸媽媽看見我，她笑著望我:「小姑娘，長大啦。」
陸少硯那時已經不會說「發育很好，還挺漂亮」這種顯而易見冒犯人的話。
只是他那張冷淡的臉，眼睫輕顫。
一副心神搖曳的模樣。
你看。
我就說我做什麼都能成。
我幸福地想，我要做成富貴嬌妻了。
和陸少硯約會三個月後，我和陸少硯結婚了。
我單純地喜歡他。
喜歡他的臉、他的錢、他的家世、他的媽媽......
而且和他結婚後，我在嬌妻群中變得非常有面子。
一眾嬌妻、闊太太誇我。
「衛藍，你可真有本事啊。」
「陸少硯這麼難搞定的主，你都拿下了。」
「你好福氣啊，他又帥又不亂搞，除了人看起來冷了點，哪都好。」
此刻，我會裝作雲淡風輕笑笑:
「哪裡，哪裡。」
「哎呀，都好，都好。只是少硯哥確實很好。」
是的，一眾人的丈夫當中，陸少硯是最好的。
大家紛紛投來羨慕的眼光。
一瞬間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結婚沒多久，大家開始攀比丈夫對自己多好多好。
沒攀比過。
因為陸少硯好像沒那麼喜歡我。
但作為一個貪心又虛榮的嬌妻，除了很多很多的錢，我也要很多很多的愛。
不然不是一個成功的嬌妻。
為此我踏上了上班之路。
這條路上荊棘遍佈，我咬牙硬撐。
上次賭氣要辭職的時候，我想要不算了，還是回去安心當嬌妻吧。
不那麼成功也行。
偏偏真不服氣。
所以苦苦熬到了今天。
可今天辭職的我，想要將年少時那個夢想更改。
因為不想再過公不公開婚姻、坐哪輛車、要不要開車門，都要徵得丈夫的同意的生活。
我想要一場巨大的世俗成功。
等到人至中年，我也能養上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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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回憶被拉回。
江寧問:「那你現在夢想是什麼?」
事以密成，言以洩敗。
我沒把創業這話說出口。
只是笑著說:「我想趕緊和我的前同事離婚!」
恰此時，服務員來上最後一道甜品，門被開啟。
門口站著陸少硯。
他靠在牆壁上，夾著煙的手很平靜，但是沒有點燃。
見到屋內人的視線，他收煙時骨節間似乎略有滯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