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本的未來_第6章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聽到了什麼話。
散場時，陸少硯仍在。
同事還在公司混，不敢看這場熱鬧，紛紛告辭。
包廂內，只剩下我和陸少硯。
他看向我:「衛藍，可以允許我送你回家嗎?」
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挽留。
在發下試卷後，才知道哪題做錯了。
很可惜，分數已經下來了，無法塗改。
我沒答。
陸少硯坦然坐下。
第一次平和地對我開口解釋:
「我把專案給莊思琪不是針對你。」
「Emily 不是很服管，她在公司心腹挺多，一年前跟我提了漲薪和股份，有部分條件我沒答應。」
「她轉頭就懷孕休產假了。」
「她走了，具身生成式設計這塊就玩不轉了。」
「你在她的團隊，有的話，我很難說。」
其實我隱約知道。
允許莊思琪回來，陸少硯是有要去壓制 Emily 的想法。
老闆總怕手下的人太有能力。
太有能力就會拿喬和不服管。
我問:「陸少硯，你覺得你和 Emily 之間，我會選 Emily?」
陸少硯毫不猶豫反駁:「怎麼會?」
他只是用充滿偏見的眼光看我。
怕我不堪重任，怕我說漏嘴。
我聳肩穿上風衣:「陸少硯，你可以去查，進陸氏的面試記錄是全程公開的。測評、一面、二面都有記錄。」
「所以，我不是你媽媽走關係塞進去的。」
「但你怕我仗著你的關係胡作非為，怕別人知道我們關係，所以錯了的那個人，一直是你。」
「Emily 也許猜到過你和我的關係，但剔除 Emily 的打分，我在公司的績效每季度都至少在 B+以上。」
「當然，前三個月那個死賤人性騷擾我的時候不算。」
「這些記錄你都看到過，但是你不相信。」
陸少硯想辯解些什麼，他覺得冤枉:「你前加一是我辭退的，不是 Emily。
」
他真的冤枉嗎?
我沒理他，接著說:
「可陸少硯，不止這一件事。」
「我們感情的結束，你千萬不要覺得冤枉。」
「因為你從一而終，充滿傲慢。」
他沒有興趣扒開我的外皮，瞧瞧我靈魂的本質。
在婚姻的篇章裡，他寫盡了傲慢與偏見。
他愛不愛我，我不確定。
但是我很確定他不在乎我。
17
我和陸少硯還是離婚了。
分開時，他身姿依舊高大挺拔，只是眼眶微紅。
他生來高高在上站在雲端，更跌份的挽留，他也做不到了。
離婚補償，他很大方。
因為大部分錢都是他婚前財產，我分到的沒想象中的多。
最後一筆財產分割劃到我賬上時，公司順利開張。
從前團隊有不少人跳槽過來。
仔細想想，當初如果我給他們的第一印象就是關係戶，現在還真不一定能這麼順利地招兵買馬。
在我和 Emily 相互利用、相愛相刀的第三年,Emily 從我公司離職了。
走前 Emily 擁抱我:「衛藍，你真沒比你前夫好搞到哪去。」
「我當時怎麼就輕信你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了呢。」
「但有一點我很肯定，你比你前夫還是要大方一點的。」
我把向日葵遞給 Emily。
「恭喜你!從我這個幼兒園畢業了!」
「園長祝你以後天天開心。」
離婚後，在一場宴會上，我再次見到了陸少硯。
陸少硯見到我時怔了一下。
他喉頭滾動，哽了一下。
看見他的表情，我確定我風采依舊。
這是他第三次對我的臉一見鍾情。
拍合照時，他站在我身側，臉上掛上淺笑，像個多年未見的老友:
「聽媽媽說你過得很好，恭喜。」
「從前，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很抱歉。
」
我眯著眼，想了想說:「還好。」
那些細碎的委屈，被掩藏在巨大的成功下面。
他不提醒，我早就想不起來了。
一個帥哥穿行到我和陸少硯中間，摟上我的腰。
過了一會，他禮貌地對陸少硯說:「哥，你能不能讓讓，有點擠。」
陸少硯的視線一直落在帥哥摟住我腰的手。
他的臉越變越黑。
世俗的成功，給我帶來了錢和嬌夫。
可能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所以世界獎勵我。
世俗的成功 get。
嬌夫 get。
18
某天週末去看 Emily 的時候。
她女兒正在寫作文。
寫得抓耳撓腮。
一貫無所不能的 Emily 出現了人生中第一件做不好的事情。
教女兒寫作業。
這時我媽媽碰巧打電話過來。
媽媽聽說要教 Emily 女兒寫我的未來這個命題作文。
爬到閣樓找我的陳年作業去了。
我連聲拒絕，但是無果。
只能尷尬地對小女孩笑笑。
我真的挺害怕作文字上出現「我要好好做個嬌妻」這種話。
有點教壞小孩子。
但是媽媽扒拉出來的是我小學的夢想。
上面不知道是我從哪抄來的好詞好句和非主流語句。
草稿本的最後，端正地寫著:
我最大的夢想，是做一個能掌控自己人生的人。
做哪個職業都沒有關係。
但最好成功一點，有錢一點。
這樣才能好好照顧我的親人、朋友。
我忽然有些悵然。
初中時我看見陸媽媽，想做一個優雅有品格的闊太太。
結婚後我看見莊思琪，想偽裝成一個獨立自主的事業女強人。
進入職場後我看見 Emily,想成為一個有能力的成功女性。
我將未來塗塗改改。
現在的我看見草稿本上我最初設想的未來。
為了抵達這個未來。
我竟然過了一個沒有一處閒筆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