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雲端來，路過了一場凡塵_第 9 章 隨着我的響指落下
第 9 章
隨著我的響指落下。
昭蘭體內的殘血徹底暴亂了。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昭蘭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力量，像煙花一樣，直接在謝子楨的面前炸開。
血肉橫飛，濺了謝子楨滿頭滿臉。
她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就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那些試圖透過掠奪別人來填補的虛榮，最終成了炸碎她的火藥。
謝子楨被爆炸的衝擊力掀飛，重重地砸在牆上，肋骨斷了好幾根。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灘屬於昭蘭的碎肉，眼底的瘋狂終於被極度的恐懼所取代。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我。
此時，遠處的皇宮方向，突然爆發出沖天的火光。
“報——！”
一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進院子。
“太傅大人！不好了！叛軍......叛軍攻破了皇宮！”
“皇上他......皇上駕崩了！”
謝子楨的瞳孔猛地縮緊。
駕崩了？
顧允桓死了。
那個因為失去我的庇佑，寒毒入骨的少年帝王，最終沒能熬過這個夜晚。
他在極致的寒冷和悔恨中，被叛軍一劍穿心。
謝子楨最後的一絲指望，也隨著這個訊息徹底斷絕。
他癱在地上，像一瞬間老了十歲。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他喃喃自語著。
我順著石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暴民們早就被剛才那一幕嚇得四散奔逃，院子裡死寂得可怕。
“謝子楨。”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就是你們算計神明的下場。”
謝子楨仰起頭，看著我這張完美無瑕的臉。
他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靈薇，你滿意了嗎？”
“顧允桓死了，昭蘭沒了，江山亂了，我也快死了。”
“你看著我們像狗一樣掙扎，是不是覺得很爽快？”
他即使到了現在，依然沒有半分悔過。
他只覺得是我太殘忍，是我見死不救。
我蹲下身，看著他這雙曾經讓我覺得溫潤如玉的眼睛。
“你錯了，謝子楨。”
“這一切，不是我做的。”
“天道是公平的。我給你們的，是借。既然你們不懂得珍惜，那就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我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那一瞬間，謝子楨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畫面。
從他倒在神女祠前那微弱的呼吸。
到我為他擋下萬箭穿心的痛楚。
到我耗盡神力，只為讓他的桃園在晚春開花。
再到他把昭蘭帶回家的那天，他扣住我脈門時的無情。
他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神明，逼成了如今這副冷酷無情的模樣。
如果他當初沒有貪心。
如果他沒有聯合顧允桓算計我。
他本可以一輩子做那個受神明偏愛的天之驕子。
“啊——！”
謝子楨痛苦地捂住頭，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這不是肉體上的疼痛，而是認知被徹底顛覆後的悔恨。
他終於明白，自己到底弄丟了什麼。
“靈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伸出沾滿血汙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裙襬。
“求求你......帶我走吧！我願意做你身邊的一條狗，只要你能讓我重新來過！”
我毫不留情地往後退了一步。
讓他那隻骯髒的手落了空。
“你配嗎？”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長夜終於要過去了。
謝子楨躺在血泊中，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叛軍的鐵蹄聲已經逼近了太傅府。
他眼睜睜地看著我身上亮起耀眼的金光。
那是神明即將飛昇的徵兆。
“不要......別走......”
他拼命地在地上爬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你說過......你說過要換我千里山河無恙......萬家燈火長明的......”
他竟然還在做夢。
我懸浮在半空中，冷漠地俯視著他。
“我已經換過了。”
“是你們自己，親手砸碎了那萬家燈火。”
我緩緩抬起手，結了一個神印。
“謝子楨，你偷來的這七年壽命，就此結束吧。”
“回到你最初的模樣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金光打入謝子楨的體內。
他猛地睜大眼睛，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逆轉。
他身上華貴的太傅服飾變成了七年前被追殺時的粗布血衣。
他臉上保養得當的面容，變回了那個十七歲、滿臉泥汙的落魄少年。
連周圍太傅府的斷壁殘垣，都在這神蹟之下，扭曲變成了當年那座破敗的、漏風的神女祠。
時間，對於神明來說，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意撥弄的遊戲。
謝子楨發現自己回到了七年前。
他胸口插著那把致命的斷劍，鮮血汩汩流出。
他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一切都和當年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
當年，神女祠的泥塑神像閃過了一絲慈悲的金光。
而現在，那尊泥像上的金漆正在片片剝落，徹底變成了一堆死氣沉沉的爛泥。
“神明......救我......”
謝子楨絕望地看著天空，眼底滿是死不瞑目的恐懼。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沒有神女顯靈。
沒有九死一生後的榮華富貴。
只有身後追兵冰冷的刀鋒。
“從今往後，這千里山河，與你無關。”
我的聲音從九霄雲端冰冷地降下。
我轉身，再也沒有看那片汙濁的凡塵一眼。
金光破開雲層，直衝九重天。
雲海翻騰間，我彷彿又聽到了顧允桓死前的哀求，和謝子楨臨終前的慘叫。
但我的內心，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神愛世人。
但神，從不渡惡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