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男朋友陪我玩第97次“假死遊戲”的時候，我終於看見了他頭頂的彈幕。
【系統提示：繫結物件林念已完成97/99次假死演練，剩餘2次。】
【達成99次後，林念靈魂抹殺，指定物件沈若曦將在最後一次假死者的軀體內復活。】
沈若曦，他車禍去世三年的前女友。
我曾以為他是浪漫，才熱衷讓我扮演“殉情而死的公主”。
因為每一次，他都演得痛不欲生。
第一次，他哭著緊緊抱住我，求我別丟下他；
第五十次，他吻著我的額頭，顫聲發誓會愛我生生世世；
直到剛才的第九十七次，他依舊紅著眼眶，大滴的眼淚砸在我臉上。
原來這些完美的深情，只是為了騙過系統判定的預演。
他的每一次悲痛欲絕，都是為了讓系統判定生效。
我微笑著接過那瓶道具藥水，仰頭喝下，順從地倒進他懷裡閉上眼。
我聽見他在我耳畔激動到發抖的呼吸聲，伴隨著他深情款款的低泣：
“念念，別離開我......”
還剩兩次。
呵，我也期待了。
期待我親愛的男朋友吻醒一隻癩蛤蟆公主的絕美場景。
......
“念念，別離開我......”
這句深情款款的低泣還在空氣裡飄蕩。
我睜開眼，故作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陳嶼立刻收起臉上那副快要死掉的悲痛表情。
他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胡亂擦了一把眼角擠出的紅血絲。
“醒了？”
他湊過來，語氣裡帶著迫不及待的催促。
“道具藥水的效果過了吧，我們抓緊時間進行第98次。”
我聽見腦海裡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系統提示：第97次假死演練已確認，進度97/99。】
【警告：請宿主陳嶼儘快完成剩餘指標，復活物件沈若曦靈魂碎片瀕臨潰散。】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有一副極好的皮囊，戴著金絲眼鏡，眼底永遠藏著溫文爾雅的光。
我曾愛慘了他這副深情專一的模樣。
為了配合他的“藝術追求”，我在這半年裡死去了97次。
喝毒藥、割腕、跳樓、車禍。
當然，全都是他找來的安全道具和特技場地。
“阿嶼，我好累。”
我垂下眼睫，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這藥水喝下去胃裡像吞了刀子一樣，能不能明天再試？”
陳嶼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避開我的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念念，你答應過我的。”
他重新換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半蹲在床邊看著我。
“這是我們愛情的見證，只有跨越生死的演練，才能證明我們至死不渝，不是嗎？”
系統冰冷的聲音緊接著響徹我的大腦。
【宿主陳嶼正在使用言語誘導，請儘快開啟第98次“極寒冰封”場景。】
我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露出害怕的神情。
“可是冰庫很冷，我剛喝完藥，身體受不了的。”
陳嶼嘆了口氣，直接站起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冷了幾個度。
“林念，你如果不愛我，可以直接說。”
“我以為你懂我的追求，沒想到你連這點小小的考驗都不願意配合。”
他開始解襯衫的扣子，做出要走的樣子。
“算了，既然你覺得委屈，這遊戲不玩也罷，我們的感情也就到此為止吧。”
以退為進。
這是他最慣用的伎倆。
以前只要他一冷臉，我就會毫無底線地妥協。
我咬著嘴唇，眼眶適時泛紅。
“別走，我陪你就是了。”
陳嶼的背影一頓，轉過身時，眼底的算計被一抹笑意掩蓋。
“我就知道，念念最愛我了。”
他走過來，不由分說地將我拉下床。
郊外的廢棄冷鏈倉庫，溫度低得讓人牙齒打顫。
陳嶼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套單薄的白紗裙，扔在我面前。
“換上這個。”
我看著那條薄如蟬翼的裙子，指尖都在發抖。
零下二十度的冷庫，穿這身進去，是真的會死人的。
“阿嶼，必須穿這個嗎？”
“對。”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劇本設定是你在雪山之巔為我殉情，穿羽絨服還有什麼美感？”
系統聲音再次響起。
【提示：必須達到中度失溫狀態，假死判定方可生效，若宿主穿戴禦寒衣物，本次演練作廢。】
原來如此。
他不是為了美感，他是必須讓我真切地體會一遍瀕死的折磨。
我接過裙子，走進更衣室。
脫下外套的那一刻，我迅速從包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高壓恆溫貼。
胸口、小腹、後腰、大腿。
整整貼了十片。
換上白紗裙走出去的時候，我裝作凍得渾身僵硬，嘴唇發紫。
陳嶼滿意地點點頭，將我推進了冷庫的大門。
厚重的鐵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隔著透明的觀察窗，我看見陳嶼站在外面。
他手裡拿著秒錶，眼睛死死盯著我。
冷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我假意縮在牆角，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恆溫貼散發著滾燙的溫度，護住了我的心脈和核心體溫。
但我臉上的痛苦必須演得逼真。
我看著窗外的陳嶼。
他在第一分鐘的時候，對著窗戶深情地哈氣，寫下我的名字。
第三分鐘的時候，他開始捂著臉，肩膀抽動，似乎在痛哭。
第六分鐘，他在看手機。
十分鐘後，我按照劇本的要求，眼皮翻白，軟綿綿地倒在結冰的地上。
陳嶼並沒有立刻開門。
他站在那裡，冷眼看著倒在冰面上的我。
我甚至能看清他嘴角勾起的那抹殘忍的弧度。
直到腦海裡響起那句判定。
【系統提示：第98次假死演練已確認，進度98/99。】
陳嶼這才猛地拉開鐵門，像個瘋子一樣撲進來抱住我。
“念念！我的念念！你怎麼這麼傻！”
他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聲音淒厲得能去拿奧斯卡。
我閉著眼，感受著他虛偽的懷抱。
“明天是最後一次了。”他在我耳邊低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