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雲端來，路過了一場凡塵_第 5 章 顧允桓撕心裂肺的吼聲被震耳欲聾的雷聲徹底

第 5 章

顧允桓撕心裂肺的吼聲被震耳欲聾的雷聲徹底淹沒。

刺眼的白光瞬間吞噬了整個祭天台。

我被那道天雷結結實實地劈中。

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殼子被砸碎的清脆聲響。

那是顧允桓找國師給我下的，封死我神識的那道禁制，在天威面前，脆弱得如同白紙。

徹底碎裂了。

雷光散去的那一刻，整個祭天台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以為我被劈成了灰燼。

青銅柱已經在天雷的高溫下熔化成了扭曲的鐵疙瘩。

腳下的柴火連同火星都被強悍的氣浪徹底碾滅。

我半跪在焦黑的廢墟中央。

一頭乾枯的白髮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如墨般的青絲。

乾裂如河床的皮膚寸寸脫落，露出底下瑩潤如玉的新肌。

那股被壓制了許久、幾近乾涸的神力，正如同決堤的江水一般，瘋狂地倒灌回我的四肢百骸。

我重獲新生了。

不僅是神力的復甦，更是神智的徹底開化。

我終於看清了這群螻蟻可笑又貪婪的真面目。

但我沒有立刻站起來。

我硬生生斂去周身隱隱浮現的金光，將一口剛翻湧上來的濁血故意吐在衣襟上，裝作被雷劈得奄奄一息的模樣。

我想看看，他們還能惡劣到什麼地步。

“姐姐！”

顧允桓第一個衝上來，他不顧地上滾燙的焦土，一把將我從廢墟里撈出來，死死抱在懷裡。

他的手都在抖，摸著我重新變得柔嫩的臉龐，眼神里滿是失而復得的狂喜。

“你沒死......太好了，你沒死！”

他探了探我的脈搏，感受到我體內毫無靈力波動的“虛弱”，更是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

“神格散了......徹底散了！姐姐，你現在是一個真正的凡人了！”

“從此以後，天道再也管不到你，你只能是我的了！”

我虛弱地靠在他懷裡，垂著眼眸，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內心卻在冷笑。

凡人？

你馬上就會知道，失去神明的恩賜，凡人是怎麼在這個世界上苟延殘喘的。

謝子楨也快步走了過來。

他看著我不再枯敗卻毫無生氣的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看來上天也是明辨是非的。雷劈散了你身上的妖氣，留了你一命，這是在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居高臨下地宣判著我的命運，語氣裡帶著施捨。

昭蘭在幾個宮女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走了過來。

她看著我，嫉妒得幾乎咬碎了後槽牙。

因為她發現，即便我被雷劈過，現在的容貌也比她這個所謂的“新神女”要耀眼百倍。

“子楨哥哥！”

她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哭腔，撲進謝子楨懷裡。

“剛才天雷降下，一定是因為姐姐身上的罪孽太重了。雖然她沒死，但大旱還沒解啊！”

謝子楨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別怕。既然她的妖氣已經散了，接下來，就該你這個真正的神女來祈雨了。”

他轉頭看向臺下驚魂未定的百姓，提高聲音大喊：

“妖女靈薇的罪罰已畢！現請真正的神女昭蘭，為天下求雨！”

臺下的百姓剛才被天雷嚇得跪了一地，此刻聽到這話，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地對著昭蘭磕頭。

“求神女降雨！”

“求神女救命啊！”

昭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

她推開宮女，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裙，重新走上最高處。

她以為，只要喝了我的心頭血，只要我這個原身被廢，她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我的神力。

她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一刀。

鮮血滴落在祭臺上。

“以吾神女之血，祭告天地，降下甘霖！”

她大聲喊著，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犧牲自己的模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著天空。

一秒。

兩秒。

半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天空萬里無雲，不僅沒有一滴雨，甚至連剛才的雷雲都散得乾乾淨淨。

毒辣的太陽重新懸在頭頂，烤得人頭暈眼花。

“怎麼回事？”

謝子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昭蘭更是慌了神，她看著自己手腕上流出來的血，急得又劃了一刀。

“怎麼沒下雨？不應該啊！子楨哥哥，我喝了她的血的，我明明感覺到了力量的！”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在臺上又蹦又跳，手腕上的血甩得到處都是。

我靠在顧允桓懷裡，終於忍不住，輕輕勾起了唇角。

愚蠢。

神血之所以有靈，是因為有神明在注視。

如今我已徹底斷絕了對這片土地的庇佑，那流在她身體裡的血，不過是一碗普通的紅水罷了。

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