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三拍的遺忘，獨奏於米蘭長夜_第 9 章 我的個人獨奏音樂會定在聖誕節前夕

第 9 章

我的個人獨奏音樂會定在聖誕節前夕。

米蘭的街頭已經掛滿了節日的彩燈，空氣中瀰漫著熱紅酒和烤栗子的香氣。

距離我徹底拉黑楊家人，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

這段時間裡，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的臉登上了歐洲幾本頂級古典音樂雜誌的封面，我的名字開始被更多的樂評人提起。

而我最在意的，是每天和靳祈夜在排練室裡的默契配合。

他是一個極其嚴苛的總監，但在面對我時，眼底總會多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溫和。

音樂會的前三天。

我收到了一份從國內寄來的跨國快遞。

沒有署名，地址填的是米蘭愛樂樂團的公共信箱。

我拆開那個薄薄的信封，裡面掉出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那把我留在國內的、已經斷了琴頸的二手紅棉小提琴。

那是我的第一把琴，也是被楊洛音弄壞後，被楊啟衡輕描淡寫說“一把破琴”的東西。

現在，這把破琴被徹底砸得粉碎，木頭茬子散落一地。

信是用紅色的筆寫的，字跡極其潦草瘋狂。

【楊婧伊，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你毀了我的前途，毀了我的生活！爸爸現在每天喝酒打人，媽媽連門都不敢出。】

【你以為你穿上高定就是公主了嗎？你就是個踩著親人骨血上位的賤人！】

【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看著這些字，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事到如今，楊洛音依然覺得是別人毀了她。

她永遠學不會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把這封信和照片重新裝回信封，直接扔進了碎紙機。

機器的轟鳴聲中，那些惡毒的詛咒化成了無數的紙屑，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我抬起頭，看到靳祈夜正靠在我的辦公室門邊，手裡端著兩杯熱咖啡。

他顯然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

“垃圾郵件？”他走過來，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我。

“嗯。”我接過咖啡，暖意順著掌心傳到心裡。“來自舊世界的無能狂怒罷了。”

靳祈夜輕笑了一聲。

“你的心態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

“今晚的彩排，我給你加了一個特別的環節。”

“什麼環節？”我好奇地走到他身邊。

他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保密。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的大劇院裡空無一人。

只有舞臺上亮著燈。

我穿著便服，拿起琴，準備開始走位。

就在這時，劇院四周的音響裡，突然傳出了一段我非常熟悉的旋律。

那是我在國內那個破舊的琴行裡，為了攢出國申請費，自己譜寫的一段練習曲。

旋律很青澀，甚至有些粗糙。

但我從未向任何人展示過。

我震驚地停下動作，看著從控制檯走下來的靳祈夜。

“你怎麼會有這個？”

靳祈夜走到我面前，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樂譜影印件。

“我讓人去國內查了你以前的所有履歷。”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裡滿是認真和心疼。

“楊婧伊，我想了解你的過去。不僅是你在舞臺上光芒萬丈的樣子，還有你在陰暗角落裡獨自掙扎的樣子。”

“那些被他們忽視、被他們踐踏的才華，在我這裡，都是無價之寶。”

他牽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那是曾經被開水燙傷，被譜架砸裂，卻從未有人在意過的地方。

“你值得所有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