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三拍的遺忘,獨奏於米蘭長夜_第 5 章 靳祈夜微微俯下身
第 5 章
靳祈夜微微俯下身,修長的手指點在楊啟衡扔出的那份轉讓協議上。
“至於你們想偷走的那份企劃書。”
“我已經以樂團法務部的名義,向米蘭理工大學的陸硯遲教授傳送了律師函,並附上了完整的IP地址和創作時間戳。”
他冷峻的目光掃向已經開始發抖的楊洛音。
“這位偷竊者,很快就會收到校方的退學通知。”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靳祈夜的話音剛落,楊洛音就尖叫了一聲,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胡說!你憑什麼發律師函?那是我寫的!”
她衝向靳祈夜,但在接觸到他冰冷刺骨的眼神時,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靳祈夜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轉頭看向我。
“手還能走嗎?”
我點點頭。
“那我們走。”他自然地用左臂虛虛攬過我的肩膀,護著我向門外走去。
“站住!”楊啟衡終於反應過來,大吼一聲,伸手想要來抓我。
靳祈夜身後的兩名律師立刻上前,像兩堵鐵牆一樣擋在了他面前。
“楊先生,”其中一名律師用生硬的中文警告,“如果您繼續進行肢體騷擾,我們將立刻呼叫米蘭警方。”
楊啟衡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我的背影咆哮:
“楊婧伊!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扇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看著這個血緣上的父親。
曾經,他用這種斷絕關係的威脅,逼我放棄了無數次自己的選擇。
但現在,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樣子,我只覺得內心無比平靜。
“你早就沒有給我錢了。”我淡淡地說,“那張卡里,都是我自己的血汗錢。”
“既然你們覺得我是白眼狼,那從今天起,你們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吧。”
說完,我推開包間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坐進靳祈夜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裡,車廂內溫暖的空氣包裹了我。
我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靳祈夜從車載冰箱裡拿出一瓶常溫的水,擰開瓶蓋遞給我。
“手怎麼弄的?”他看著我被血浸透的紗布,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小心被譜架砸了。”我低聲回答,“對不起,靳總監,可能這半個月我都拉不了琴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靳祈夜的聲音冷得像冰。
“醫務室的記錄我看了,只是皮外傷。但這紗布上的血量,明顯是傷口被二次撕裂。”
他逼近了一點,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他們弄的?”
我沉默了。我不想在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前,展示我原生家庭的潰爛。
靳祈夜沒有繼續追問。
他啟動了車子,沒有往我那個破舊的公寓開。
“去哪?”我有些緊張。
“我的私人醫生那裡。”他看著前方路況,語氣不容置喙。
“你的手是樂團的頂級資產,不能由著你那個吸血的家庭糟蹋。”
在私人診所重新縫合了傷口後,靳祈夜把我帶到了一處位於市中心的高階公寓樓下。
“這是樂團給終身首席配的公寓。安保系統是面部識別,除了你,誰也進不去。”
他把一把電子鑰匙放在我手裡。
“給你三天時間搬家。需要幫忙可以叫樂團的後勤。”
“謝謝你,靳總監。”我握著鑰匙,指尖有些發抖。
“我......那個律師函,是真的嗎?”
靳祈夜靠在車門上,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當然是真的。我從不拿樂團的法務部開玩笑。”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楊婧伊,在樂團裡,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包括你的家人。”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一臺精密的儀器,迅速而冷靜地切割著我的過去。
我在靳祈夜的幫助下,登出了那個被楊啟衡凍結的國內賬戶,將這幾年在義大利合法打工的所有流水單據和納稅證明打包。
我搬進了那套寬敞明亮的高階公寓。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米蘭璀璨的夜景,我第一次感覺到,我是屬於這裡的。
第四天,我把楊啟衡、沈舒嵐和楊洛音的所有聯絡方式,全部拉進了黑名單。
同時,我給沈舒嵐發去了最後一條簡訊。
【你們在我身上花的所有學費和生活費,我已經按照通貨膨脹率折算成歐元,打進了楊啟衡的國內賬戶。】
【從今以後,我們兩清了。】
傳送完畢,我把那張用了很多年的電話卡拔了出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換上樂團配置的新號碼。
徹底物理隔絕。
而在另一邊的寶格麗酒店裡,楊啟衡正暴跳如雷。
“她真的敢拉黑我們!”他把手機狠狠地摔在沙發上。
沈舒嵐皺著眉,安撫著旁邊哭得梨花帶雨的楊洛音。
“放心吧,她就是從小脾氣倔,想用這種方式逼我們服軟。那個什麼終身合同肯定是假的,就她那個水平,怎麼可能當首席?”
“等她在外面把錢花光了,餓得受不了了,自然會乖乖滾回來求我們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在他們傲慢的認知盲區裡。
我已經開始在新的世界裡,肆意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