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斑駁歲月,你我分道終點_第 9 章 風從陽台灌進來
第 9 章
風從陽臺灌進來,吹得我打了個冷戰。
“笙滿,我知道你不想聽我說這些。但他們真的很後悔。”
“後悔有用嗎?”
他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我問:“你呢?”
“我?”他苦笑了一聲,“公司倒了,我現在在一個建築工地搬磚。”
我的心揪了一下。
這是我哥。
從小到大穿名牌、開跑車的人,現在在工地搬磚。
“哥......”
“別可憐我。”他打斷我,“是我活該。我要是早點信你,早點看清那個女人......也不至於到今天。”
他掛了電話之後,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海面上有漁船的燈火,一明一暗地搖晃著。
晚上陸亭周來找我吃飯。
我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看了我半天,把自己碗裡的蝦剝了殼放到我盤子裡。
“有心事就跟我說。”
“我哥在工地搬磚。”
他停了一下,沒有評價好壞。
只是說:“那你呢?你想幫他嗎?”
“......不知道。”
“那就先不想。”他給我倒了杯熱水,“吃飯。”
我看著他安靜的側臉。
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夏天,他騎腳踏車帶我回家。
路過一大片晚霞,他回頭衝我笑。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友情。
現在才知道,有些人等了你十年,從來沒有變過。
一年後。
我在臨海開了自己的設計工作室,顧洛梔是我的合夥人。
陸亭周在隔壁城市的建築事務所任職,每週五坐高鐵來看我。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只是有一天下班,他在我工作室門口等著,手裡拿著一束雛菊。
“姜笙滿,做我女朋友。”
我說好。
他笑了,眼角居然紅了。
結婚那天下著小雨,我們在民政局門口拍了張照片。
他撐著傘,我穿了件白裙子。
沒有婚禮,沒有排場。
只有我們兩個人,和一本紅色的證。
後來我們有了一個女兒,小名叫小鹿。
她有我的眼睛,亭周的鼻子。
會笑著叫爸爸媽媽的時候,我才覺得,日子真的翻篇了。
但舊事不是翻篇就能徹底消失的。
有一天顧洛梔把手機遞給我。
新聞推送上有一條本地訊息。
標題寫著:“前某集團繼承人陸某越於臨海海域溺亡,疑為自殺。”
我看到那行字的時候,手沒有抖。
但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哥哥後來跟我說了那天的事。
陸長越的腿一直沒有好。
他被確診為永久性跛行之後,整個人徹底垮了。
他把所有的怒火發在了江舒晚身上。
江舒晚被他折磨了大半年,最後精神崩潰住進了療養院。
但他自己也沒有好起來。
在來這座城市之前,他去了我工作室對面的咖啡店。
隔著一整條街,坐了一個下午。
哥哥說,他看見了我牽著小鹿走出來,亭周在旁邊接過孩子。
三個人笑著走遠了。
第二天,他去了海邊。
我看到這段話的時候正在陽臺上晾衣服。
小鹿在客廳裡咿咿呀呀地叫我。
亭周在廚房做晚飯,鍋鏟碰著鍋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海面上有夕陽,橘紅色的,像燒著了一樣。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掛上去。
轉身進了客廳。
小鹿張著手衝我笑。
我蹲下來,抱住了她。
很緊很緊。
外面的海浪聲一陣一陣的。
潮水湧上來,又退下去。
帶走了所有的舊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