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斑駁歲月,你我分道終點_第 6 章 我攥着紙杯
第 6 章
我攥著紙杯,指尖發白。
“他讓你來勸我回去?”
“不是。”陸亭周的聲音很輕,“我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眶又紅了一圈。
“姜笙滿,你以前哭的時候不告訴任何人,我怕......”
他沒把話說完。
我低下頭,盯著杯子裡深褐色的液麵。
“我沒事。”
“你沒事就好。”他點了點頭,把手從桌上縮回去,像是怕越界似的。
“我就在這個城市住下來,不打擾你。你要是需要什麼,打這個號碼。”
他把一張寫了號碼的紙條放在桌上。
“亭周。”
“嗯?”
“謝謝。”
他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
背對著我說:“笙滿,你值得更好的。”
然後推門出去了。
風灌進來的時候,我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跟十年前一模一樣。
三天後,我收到了一封律師函。
是陸長越寄的。
不是離婚協議,是一封他親筆寫的信,夾在律師函的檔案裡。
“笙笙:我知道你在生氣。你說的話我都想了很久。我承認年會那天我做得不對。
但你連個機會都不給我就走了,你覺得公平嗎?你說你累了,我也累。
回來,我們把話說開。”
信的最後一行:“如果你不回來,我會去找你。”
我把信和律師函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開啟電腦開始畫圖。
同一天晚上,哥哥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想了想,接了。
“姜笙滿,你還知道接電話?”
他聲音裡有怒氣,也有焦急。
“哥。”
“你到底在哪?媽天天哭,爸血壓都高了。你就這麼狠心一聲不吭跑了?”
“我留了信。”
“那叫信?那叫遺書!你把全家人嚇個半死!”
我沒說話。
他喘了幾口氣,語氣緩下來。
“笙滿,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回來說,我給你撐腰。但你不能這樣消失,你知不知道陸長越這幾天什麼樣——”
“哥。”我打斷他,“他什麼樣跟我沒關係了。”
“什麼叫沒關係?他是你老公!”
“前夫。”
“你——”
“我累了。你們每一個人都讓我覺得累。你們護著江舒晚的時候,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感受嗎?”
電話那邊安靜了。
很久之後,哥哥的聲音傳來,低了很多。
“笙滿......我不是不在乎你......”
“那就給我時間。”
我掛了電話。
窗外的海是深藍色的,月光碎在浪尖上。
離開後的第二週,我在新公司認識了顧洛梔。
她是設計部的組長,性格爽朗,說話像連珠炮。
“姜笙滿?這名字好聽。你從哪來的?”
“另一個城市。”
“神秘。”她眯著眼打量我,“行吧,看你作品集的水平,跟我搭檔沒問題。中午一起吃飯?”
那天中午她帶我去了一家隱蔽的麵館。
店很小,只有四張桌子。
“這是我的秘密基地,”她挑著面說,“心情不好就來這兒,老闆從來不跟客人閒聊。”
我笑了一下。
“你心情經常不好?”
“我前任劈腿我表妹。”她聳聳肩,語氣輕快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當時覺得天塌了,現在覺得那就是一坨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