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斑駁歲月,你我分道終點_第 4 章 我媽生日那天
第 4 章
我媽生日那天,是江舒晚一手操辦的。
她把地點選在我媽最喜歡的那家粵菜館,包廂里布滿了康乃馨,角落裡放著我媽年輕時最愛聽的鄧麗君。
我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在了。
陸長越坐在我媽左手邊,江舒晚坐在右手邊。
哥哥跟我爸挨著,正在給江舒晚倒茶。
我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笙滿來了,快坐。”我爸招呼我。
我環顧了一圈,唯一空著的位置在長桌末端,離我媽最遠。
“笙笙,這邊!”江舒晚站起來,拉著我媽的手腕說,“阿姨,讓笙笙坐我這兒吧,她跟您親。”
我媽拍了拍她的手背:“哪有什麼親不親的,你就是我半個女兒。坐吧坐吧,別換了。”
我在末端坐下來。
席間江舒晚送上了那隻翡翠鐲子。
我媽高興得合不攏嘴,當場就戴上了,拉著江舒晚的手說:“這孩子,比笙滿還貼心。”
哥哥在旁邊附和:“那可不,舒晚什麼時候讓人操過心?”
陸長越看了我一眼,舉杯衝我笑了笑。
意思是:你看,多和諧。
我也笑了。
低頭給自己倒了杯酒。
飯吃到一半,我媽突然想起來什麼。
“對了,笙滿,你爸下個月要做手術,住院費的事......”
江舒晚立刻接話:“阿姨,這個我來出吧,我最近剛拿了獎金——”
“不用。”我放下筷子,“我來。”
我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江舒晚,最後嘆了口氣。
“你要出就出吧,但別跟你爸犟嘴,他身體不好。”
我點頭。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我藉口去洗手間,走到走廊盡頭。
靠著牆站了一會兒。
手機裡存著半年來我悄悄收集的東西。
江舒晚的工作報告裡那些移花接木的資料,別人做的方案被她換了個封面。
她背後跟客戶說陸長越的壞話然後再充當調解人。
還有她那次擋刀——
我查過那家醫院的監控。
當時衝過來的人根本沒有衝著我媽的方向,是江舒晚自己撲過去的。
那把刀,角度很巧。
傷口不深不淺,剛好夠震撼,剛好不致命。
但這些,我沒有跟任何人說。
因為沒有人會信我。
我走回包廂的時候,看見江舒晚正靠在陸長越肩上,笑著看我媽的手機相簿。
我媽另一隻手搭在她肩頭。
哥哥在給她們拍照。
我爸在旁邊笑得眼角堆出皺紋。
一家人整整齊齊。
只是這個家裡沒有我的位置。
我退回走廊。
沒有進去。
從包裡拿出一張信紙,那是我早就寫好的。
上面寫著:
“長越,我嫁給你的第五年。從校服到婚紗,你曾經是我全部的光。
記得嗎?高中那年下暴雨,你在校門口等我等了兩個小時,發燒三天。
大學異地,你每週坐八小時硬座來看我。你受傷住院那兩個月,我瘦了十四斤。
我以為我們能走一輩子。
但我太累了。每一次我喊痛,你們都在看別人的傷口。
我不想恨你們,所以我走了。別找我。——姜笙滿。”
我把信摺好,走到前臺,遞給服務員。
“麻煩幫我轉交裡面三號包廂。”
服務員接過去,點了點頭。
我轉身推開飯店的玻璃門。
外面下著小雨,空氣裡有潮溼的桂花香。
計程車停在路邊,我報了機場的地址。
飛機起飛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十七分。
城市的燈火在舷窗外碎成一片模糊的暖黃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我的手機關了。
在三萬英尺的高空,沒有人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