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枯死的柚子樹上,綁滿了她遲來的懺悔_第 9 章 派出所的民警趕到時
第 9 章
派出所的民警趕到時,沈清晏已經開車離開了。
許星澤因為涉嫌尋釁滋事被帶走。
臨上警車前,他還在衝我大喊:“江遲岸,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清晏姐這輩子都會活在愧疚裡,你永遠擺脫不了她!”
我沒理他,轉身關上了院門。
清靜了。
第二天,我接到了沈清晏母親的電話。
“阿遲啊,我是阿姨。”
電話那頭,沈母的聲音聽起來很蒼老,還帶著濃濃的疲憊。
“阿姨,有事嗎。”我語氣疏離。
“清晏......她出車禍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但心裡並沒有起太大的波瀾。
“人活著嗎。”
“活著,但是右腿粉碎性骨折,醫生說以後可能會留下殘疾。”沈母在電話裡哭了起來。
“阿遲,她昨晚從景德鎮連夜開車回來,精神恍惚撞上了護欄。她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叫你的名字。你能不能......來看看她?”
“不能。”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阿遲!”沈母的聲音拔高了,“阿姨知道她做錯了事,可她現在已經這樣了,你就不能看在過去五年的情分上,可憐可憐她嗎?”
“阿姨,她的情分,在除夕夜去普陀山的時候就用光了。”
“您不用再拿道德綁架我。她的腿斷了,是她自己開車不小心,不是我撞的。您應該去找許星澤,他最擅長同情弱者。”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並順手將沈母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一個月後,程野來景德鎮看我。
他給我帶來了一個更加戲劇性的訊息。
“你猜怎麼著?”程野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一邊吃著我種的柚子一邊八卦。
“許星澤那個男綠茶,因為在派出所留了案底,被沈清晏的公司正式辭退了。他沒了經濟來源,又去找沈清晏鬧。”
“沈清晏呢?”我隨口問了一句。
“沈清晏絕了。”程野冷笑。
“她現在拄著柺杖,脾氣變得特別暴躁。許星澤去醫院找她,她直接讓人把他扔了出去,還起訴他詐騙,要求他賠償這三年花在他身上的所有錢。”
“狗咬狗一嘴毛。”我給程野倒了一杯茶。
“許星澤現在天天在網上發小作文,說沈清晏是個徹頭徹尾的渣女,始亂終棄。沈清晏的名聲在圈子裡算是徹底臭了。”
“挺好的。”我看著杯子裡的茶湯,晶瑩剔透。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對了。”程野突然坐直了身體,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我。
“沈清晏把你們之前住的那套房子賣了。”
“賣了就賣了吧。”
“她把賣房的錢,全部打進了你爸媽的賬戶。留了言說是給你的補償。你爸媽嚇壞了,死活不肯收,要把錢退回去,她直接登出了收款賬戶。”
我微微皺眉。
她還是在用她那種自以為是的方式,試圖強行介入我的生活。
“我明天去銀行,把錢捐給西部山區的希望小學基金會。”我平靜地做出了決定。
“一分不留?”
“髒錢,拿著嫌惡心。”
程野看著我,豎起了大拇指。
“阿遲,你是真的走出來了。我以前還怕你心軟。”
“心軟是留給人的。”我笑了笑。
傍晚的時候,一個陌生的男人敲響了院門。
他穿著普通的快遞員制服,手裡抱著一個巨大的木箱。
“請問是江遲岸先生嗎?”
“我是。”
“這裡有您的一個同城加急件,請簽收。”
我狐疑地簽了字。
木箱很重。
我用撬棍打開了箱子,裡面的東西讓我瞬間愣住了。
是一棵枯死的柚子樹。
樹幹上,密密麻麻地綁滿了紅繩。
每一根紅繩上,都掛著一個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用瘦金體刻著字。
【願阿遲原諒我。】
【願阿遲歲歲平安。】
【願阿遲今生今世,再看我一眼。】
成百上千個木牌,像密集的詛咒,掛在這棵枯樹上。
箱子的底部,躺著一張紙條。
【阿遲,我拜遍了景德鎮周圍所有的寺廟,磕了一萬個長頭。這是我為你攢的好運。我把命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沒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