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未裂，是我的心碎了_第 9 章 陸霽衍在玻璃窗外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第 9 章

陸霽衍在玻璃窗外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直到工作室的員工陸續下班，燈光暗下來。

安眠夏提著電腦包推門走出來。

她看見了他，但腳步沒有停頓，徑直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白色轎車。

“眠夏！”

陸霽衍衝上去，擋在車門前。

他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眠夏，我們談談好不好？就十分鐘。”

安眠夏停下腳步。

她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他瘦了，眼底有濃重的青黑，那身高定西裝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要是以前，她大概會心疼得掉眼淚。

但現在，她只覺得他擋了路。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談的？”

她語氣平靜，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有！有很多！”

陸霽衍慌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雙手顫抖著開啟。

那是一枚巨大的粉鑽戒指。

是半年前，安眠夏在拍賣圖冊上多看了一眼的那顆。

當時他說太招搖了，不適合日常戴。

“你喜歡的戒指，我拍下來了。”

他又手忙腳亂地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那套房子的過戶檔案，名字全改成了你的。”

“還有這個......”

他拿出那張寫滿字跡的虧欠清單。

“以前是我瞎了眼，是被豬油蒙了心。我知道錯了，我把她所有的東西都砸了！”

“眠夏，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我用後半輩子還你。”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街邊偶爾有路人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陸霽衍，此刻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流浪狗。

安眠夏靜靜地看著他演完這出遲來的深情。

她沒有去接那枚價值連城的戒指。

也沒有看那份過戶檔案。

她只是伸出手指，輕輕撥開了陸霽衍擋在車門上的手。

“陸霽衍。”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拿這些東西來找我，是因為你覺得，我離開你，是因為你給的不夠多嗎？”

陸霽衍愣住了，臉色煞白。

“不，不是......”

“你還是不懂。”

安眠夏輕笑了一下。

“你把宋霽文的東西砸了，是因為你看到了那個雲盤裡的影片，你覺得自己被愚弄了，你的驕傲受挫了。”

“你來找我，是因為你習慣了我的服從，你受不了失去一個完美的情感容器。”

“你從頭到尾，愛的都只有你自己。”

陸霽衍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像被抽乾了血。

“不是的，眠夏，我愛你，我真的......”

“你晚了六年。”

安眠夏打斷了他。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霽衍的天靈蓋上。

“六年前，你在暴雨裡把因為找醫生而發高燒的我丟在街上時，你晚了。”

“四年前，你在派出所保釋她弟弟，而我在手術檯上失去孩子時，你晚了。”

“每一次我需要你，每一次我對著你那些理直氣壯的偏心嚥下眼淚時，你都晚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那些傷害已經刻在骨頭裡了。你現在拿再多的錢，砸再多的東西，也抹不掉。”

“陸霽衍，別再來找我了。”

“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很可笑。”

車窗緩緩搖上。

隔絕了陸霽衍那張絕望扭曲的臉。

引擎發動，白色轎車絕塵而去。

陸霽衍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站在冷風中。

手裡的絲絨盒子掉在地上，那顆粉鑽在路燈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終於明白。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那枚被他碾碎的玉佛。

就像安眠夏對他那顆，徹底死掉的心。

他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沒有回頭。

一次也沒有。